小小的子蜷一團，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。
天快亮時，雨停了，勉強能看清柴房裡的景象。
小孩還在昏睡，臉頰燒得通紅，卻泛著不正常的白，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，口起伏得像風中殘燭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抖，後腰被掐過的地方已經青了一大片。
終於越過院牆，照進柴房的角落，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斑，可那點暖意穿不瀰漫的黴味和寒冷，也照不進小孩閉的眼睫。
他還在噩夢裡掙扎，眉頭蹙得更了，眼角下一滴滾燙的淚，很快過冰冷的臉頰。
五條柚的呼吸越來越輕，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，對方舉著藤編的皮球對他笑，可那笑容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疼和冷，將他一點點淹沒。
沒有人會在意牆角那株無人問津的野草，是否在昨夜的風雨裡折斷了腰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天微微亮，五條家的迴廊已經響起了木屐叩擊地面的清脆聲響。
五條悟被侍輕輕喚醒，“悟爺，該上早課了。”侍的聲音得極低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五條悟打了個哈欠，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榻榻米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抓了抓頭髮，白的髮在晨裡泛著和的銀輝。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，卻驅散不了滿室的沉悶。
教書的老先生聲音抑揚頓挫，簡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古板人。
“今日繼續講咒靈的等級劃分。”老先生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，“特級咒靈有高度智慧，式強度足以摧毀一座城鎮……”
五條悟支著下，六眼能清晰地看見老先生說話時，結上下滾的細微作，甚至能捕捉到窗外飛蟲振翅的軌跡。
可那些關於咒靈、咒的理論知識，像一顆顆冰冷的彈珠，滾進他的耳朵裡，又悄無聲息地了出去。
他又想起了小孩接過藤球時眼裡明亮的。
“悟爺。”老先生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威嚴，“請複述一遍特級咒靈的危害。”
五條悟眨了眨眼，漫不經心地開口，答案準得一字不差，六眼賦予他幾乎過目不忘的能力，這些枯燥的理論對他而言，比記別人的名字還要容易些。
老先生的臉緩和了些，卻依舊板著面孔：“為五條家的神子，必須將這些知識刻骨髓。你是家族的未來，是咒界的支柱，不可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神子”、“未來”、“支柱”……這些詞像在他上的標籤，從他有記憶起就沒摘下來過。
每次家族聚會上，那些叔伯長輩看他的眼神，就像在打量一件完的，目裡有期待，有敬畏，卻獨獨沒有溫度。
他們說他是天選之人，是五條家百年難遇的天才，是要肩負起整個咒界的存在。
可他有時候也想做那個能在院子裡追著皮球跑的小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