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澤陣半夜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得沒法睡覺,藉著室外的月,他轉過就撞見這樣一幅畫面。
隔壁床上的人蜷著,像只被雨淋溼髮的貓,後背線條纖細,隨著此刻不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平日裡總是順服帖的墨髮此刻汗溼了,一縷縷帶著氣黏在脖頸和額角,白皙的皮上都洇出一小片水痕。
黑澤陣蹙了一下眉頭。
他不是個會關注旁人狀態的人,他本該徑直讓人閉,像對待任何一件沒有生命的品那樣無視床上的人。
可他的目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星野柚的臉上。
那張小臉此刻紅得驚人,不是那種帶著怯的,而是近乎病態的緋紅,從臉頰蔓延到耳,連眼尾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意。
眼皮略微紅腫,長長的睫溼噠噠地垂著,偶爾會因為難輕輕一下,毫無生氣。
他的抿得很,很淡,甚至有些發白,只有偶爾溢位的細碎,證明他還活著。
“嘖,麻煩。”黑澤陣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,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冷漠。
他單支起半坐起來,姿態慵懶,眼神冷靜地掃過隔壁床。
被子已經被星野柚踢到了床尾,出的小纖細。枕頭溼了一大片,深的水漬在淺的枕套上格外顯眼,顯然是出了不汗。
發燒了?
黑澤陣的手指輕輕挲著,看這模樣,溫度怕是不低,如果放任不管……
他的視線落在星野柚那燒得有些糊塗的臉上,心裡冒出一個念頭:大概用不了多久,這顆總是圍著他轉的腦袋就會徹底燒壞吧。
那樣的話,這個不穩定因素就可以徹底除去了。那層冰冷的殺意像薄霧一樣,在他眼底短暫地瀰漫開來。
等到那時候,他就能恢復原來的生活了。
沒有嘰嘰喳喳的聲音,沒有總是跟在後的小尾,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撒和依賴。
他可以重新回到那種只有任務和黑暗的日子裡,乾淨,利落,沒有任何牽絆。
多好,黑澤陣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可目卻又不控制地落在了星野柚的臉上,那張小臉皺的,像是在做什麼噩夢,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落,滴在枕頭上,暈開一小片新的水漬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口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,偶爾會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嗚咽,像只被拋棄的小狗,可憐又可。
“哥哥……”
倏地,一聲極輕的呼喚從星野柚的裡溢了出來。
那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濃重的鼻音,還因為高燒有些模糊不清,卻準地鑽進了黑澤陣的耳朵裡。
黑澤陣的僵了一下,眉頭皺得更了。
他本想裝作沒聽見,這聲稱呼竟奇妙地讓他那原本堅如磐石的心有了一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