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。
雨宮柚站在鏡子前，指尖捻著一縷墨長髮，梳子輕輕劃過髮梢，將細碎的躁梳理得服服帖帖。
木質梳齒帶著微涼的，順著髮到髮尾時，他忽然想起小時候，母親也曾這樣蹲在他後，邊梳頭髮邊笑著說“柚柚的頭髮真”。
指尖的作頓了頓，他垂眸看著鏡中映出的自己，扯了扯角，出一個極淡的、帶著自嘲的苦笑，那抹笑意很快消散。
鏡中的年形清瘦，臉頰上象徵年的嬰兒早已褪去，下頜線條流暢得如同被心打磨過的玉，唯獨眼尾依舊微微下垂，灰紫的瞳孔蒙著一層淡淡的霧，看著總帶著點不自知的無辜。
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些與年齡不符的沉靜，像積了雪的湖面，連風吹過都掀不起波瀾。
他抬手將梳理好的長髮攏到頸後，用一黑皮筋鬆鬆系小辮，垂在左肩前。
髮尾偶爾掃過鎖骨，帶來輕微的意，這是他多年來養的習慣。
視線落在鏡中自己的倒影上，雨宮柚的思緒不自覺飄遠。
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里，滿了零碎的線索。這些年，他循著蛛馬跡一點點蒐集著關於那個人的訊息。
按黑澤陣的格，當年能從那樣的地方逃出來，如今大機率還在遊走於黑地帶，做著隨時會流的危險工作吧。
雨宮柚出手，指尖輕輕了鏡中自己的臉頰，冰涼的鏡面拉回他的思緒，他想起上週和父母的通話，電話裡母親絮絮叨叨說著弟弟凜考上什麼學校的喜訊，父親在旁邊偶爾附和兩句，從頭到尾，沒人問過他一句“最近過得好不好”。
換做小時候，他一定會躲在房間裡哭，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。可現在，他只是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一聲“知道了”，掛了電話後，心裡連一波瀾都沒有。
那些年積攢的委屈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沉默裡，被磨了細碎的沙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他現在只想找到哥哥。
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呢？
果然他還是太弱小了，雨宮柚輕輕嘆了口氣，轉走到書桌前拿起筆記本，指尖過那張模糊的監控照片，照片裡的人影背對著鏡頭，只能看到個拔的背影，卻讓他莫名覺得悉。
或許，下次他可以去照片裡的港口看看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他也想再見到黑澤陣，想親口問一句，這麼多年，你過得還好嗎？
窗外的漸漸升高，雨宮柚合上本子，將它放進屜最深，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年重新整理了一下領，灰紫的眸子裡恢復了往日的清冷，只是那眼底深藏著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微弱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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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澤陣靠在倉庫冰冷的水泥牆上，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，燙得指腹發麻才慢悠悠捻滅。
菸被他準地彈進遠的鐵桶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，了這片臨時據點裡僅有的靜。
他剛結束一場任務，黑風下襬還沾著未乾的漬。組織給的報向來周全，這次任務的目標資料、撤退路線全都標註得一清二楚。
還有那個小鬼也是，即便他不用組織的力量去調查，關於那個小鬼的訊息他也知道個七七八八。
甚至有人告訴他，上個月有人還去了港口區，拿著一張模糊的監控照片，挨個問碼頭的工人有沒有見過穿黑風的男人。
黑澤陣抬手扯了扯領口，他還記得剛從基地逃出來的那段時間，日子過得顛沛流離，不僅要防著基地派來的追兵，還要防備那些同樣在黑暗裡討生活的混混。
別無選擇時他也睡過橋，夢裡突然回到那個地方，小孩攥著幾個糖蹲在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說“哥哥，這個給你，我藏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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