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雨宮柚踩著晨走在上學路上，剛拐過街角，喧鬧聲就隨著風傳過來。
幾個穿同款校服的生湊在公站亭下，指尖著手機螢幕，你一言我一語地接著話：
“真的就站在路口啊？聽說嚇得有人當場哭了。”
“昨晚新聞裡那專家說什麼來著？心理力過大？”
雨宮柚腳步頓了頓，昨天辣眼睛的那一幕畫面又冒出來，像張被人皺的廢紙塞進他的腦子裡。
他眨了眨眼，趕甩了甩頭。還好只是個暴狂，頂多眼睛點罪。要是遇上更糟的，比如電視裡偶爾播的那些恐怖襲擊，那才是真的完蛋了。
念頭剛落，後突然響起一聲男人的嘶吼。
荒謬得像演電視劇一樣，前一秒還在聊家長裡短的路人，下一秒就像被捅了窩的螞蟻，尖著往兩邊。雨宮柚被推了個趔趄，回頭時，正好看見那個男人。
他頭髮糟糟的，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崩開，出的脖頸青筋暴起，下上滿是胡茬，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，雙目赤紅。
手裡的匕首反著冷，隨著他的作胡揮舞，刀尖幾乎要砍到旁邊的群眾。
“我的公司啊……”他嗓子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，卻又吼得震天響，“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……”
周圍的空氣滯，只有他的嘶吼在街道上空迴盪。“我不活了，你們也別想好過！”
男人的目像狼似的掃過人群，掠過幾個攥拳頭的壯漢時眼神頓了頓，又飛快移開。
最後，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上，揹著統一的稚園書包，正背對著他蹲在路邊，似乎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，小手還在撥弄地上的螞蟻。
那眼神亮得嚇人，像找到了獵的野，他邁開步子，朝著小孩衝過去。
“小心！”
雨宮柚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過去，一把將小孩往旁邊拽。
小孩“哇”地哭了出來，書包帶子從肩上落在地，男人撲了個空，重心不穩踉蹌了兩步，猛地轉過。
鷙的目直直釘在雨宮柚上，看到他的臉時，那雙佈滿紅的眼睛裡，除了瘋狂，還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，“多管閒事！”
他低吼一聲，握著匕首就朝雨宮柚衝來，刀鋒帶著冷，離眼前越來越近，雨宮柚心臟狂跳，下意識往旁邊一撲，手肘重重磕在地上，疼得他齜牙咧。
就在男人準備再次撲上來時，旁邊突然衝出幾個人影，是剛才站在附近的幾個市民，不知是誰先的手，幾人對視一眼，猛地一齊上前，有的攥住男人的手腕，有的按住他的肩膀，死死將他按在地上。
“咣噹——”
匕首從男人手中落，掉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等待眾人合力將男人制服後，周圍的尖聲才漸漸平息，只剩下小孩斷斷續續的哭聲和男人不甘的咒罵。
雨宮柚撐著地面站起來，看著自己被蹭破的手肘慢慢鬆了口氣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。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紅藍替的燈非常顯眼，男人被兩個警察架著往警車走，還在不停掙扎，嗓子已經喊得沙啞，卻還在不停吼著：“我容易嗎？為了公司我熬了多夜……這破經濟，毀了我全家啊……”
聲音漸漸被警笛聲淹沒，警車駛遠，留下一串紅燈的殘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