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驟然沉下來，連窗外掠過的風都輕了些。
雨宮柚蜷在沙發角落，膝蓋抵著口，指尖飛快按遊戲手柄，螢幕上影跳，音效裡的槍聲、歡呼聲浮在空曠的客廳裡，反倒襯得周遭更靜。
指尖一頓，角應聲倒地，鮮紅的“Ga Over”跳出來，他盯著看了兩秒，才慢吞吞放下手柄，雨宮柚呆呆地愣著。
這樣的空閒卻沒半點滋味，無聊得，他往後靠在沙發上，視線掃過牆上的裝飾畫，忽然想起東京的午後，小蘭遞來的檸檬茶帶著清甜，園子在旁邊嘰嘰喳喳說新出的甜品還有各種八卦訊息，那些熱鬧鮮活的日子，竟像隔了層霧。
天幕漸漸染墨，窗外的燈火零星亮起，玄關傳來鑰匙轉的輕響時，雨宮柚幾乎是立刻彈起來，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輕快的聲響，沒等黑澤陣換好鞋，就帶著一雀躍往他上撲。
“哥哥你回來啦！”
他的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雀躍，胳膊圈住黑澤陣的脖頸，臉頰蹭著他帶著寒意的。
“嗯。”黑澤陣聲線低沉，單手穩穩托住他的腰，另一隻手還拎著東西，步伐沒半分，依舊行自如。
雨宮柚黏在他上不肯下來，鼻尖蹭過他頸間淡淡的菸草味，語氣乎乎的，絮絮叨叨說著一下午的無聊，說遊戲總輸，說學語言好難。
說著說著，聲音忽然頓了頓，尾音帶了點不易察的悵然，話題輕輕一轉：“哥哥，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呢？”
沒說回哪裡，可黑澤陣垂眸看他時，眼底分明藏著瞭然。那是東京，是他們曾經紮的地方，藏著雨宮柚沒說完的青春，也藏著他們避不開的過往。
“在這裡不好嗎？”
黑澤陣沒直接答，指尖輕輕蹭過他發頂，語氣聽不出緒，眼底還藏著沒說出口的戒備，那幫公安還在查，這裡的平靜其實經不起半點波瀾。
雨宮柚扁了扁，腦袋靠在他肩窩，聲音下來：“唔……還好，房子很大，也很安靜，可是我有點想我的朋友們了。”
想小蘭溫的笑，想園子咋咋呼呼的模樣，想那些不用藏著躲著、能自在笑鬧的時。
黑澤陣結了，沒說話。
他孑然一，四海為家，可雨宮柚不一樣，他的心裡裝著熱鬧，裝著朋友，裝著鮮活的人間，會念著過去，本就是理所當然。
“最近還不行。”沉默半晌，黑澤陣才低聲開口，聲音裡藏著幾分忍，“還得再等等。”
他刻意抹去兩人的痕跡，避開所有可能暴行蹤的線索，就是怕一點風吹草，又將他們拖回從前的險境。
雨宮柚眉耷拉下來，指尖攥著他的角，輕輕抿了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眼睛又亮了些，抬頭著黑澤陣，語氣帶著點試探道：“那……我想上學。”
出事的時候，他都還沒來得及踏進大學校園，那些關於未來的期待全被驟然的變故打斷。
他績本就不錯，只要把這邊的語言啃下來，考本地的大學，應該不算難吧。
黑澤陣眸沉了沉，明顯猶豫了。
上學意味著要接人群，要暴在更多視線裡，風險比待在家裡大得多。
雨宮柚瞧出他的遲疑，立刻往他懷裡了，臉頰蹭著他口，語氣得像撒，磨泡說了好一會兒，說自己會小心，說會好好學語言，絕不會惹麻煩的。
僵持了片刻，黑澤陣終究是抵不過他眼底的，兩指指腹輕輕了他的臉頰，聲音低低的：“好。”
就這一個字，雨宮柚眼睛瞬間亮起來，立刻從他懷裡跳下來，腳步輕快地繞著他轉了個圈，之前的無聊和悵然全散了，連眉眼間都多了幾分鮮活的勁兒。
他攥了攥拳，接下來他的首要任務就是攻克語言關，往後的日子好像忽然有了盼頭，幹勁兒一下提了上來，連空氣都彷彿輕快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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