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邊沒什麼人,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,車燈劃破雨幕,留下一道短暫的亮,隨即又徹底消失。
太宰治一邊走,一邊四張,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,希能遇到一位麗的小姐,和他一起殉。
他想象著那位小姐的模樣,應該有著順的頭髮,白皙的皮,明亮的眼睛,笑起來的時候溫又麗,眼睛會彎起來。
若是能和這樣的小姐一起,手牽手沉江底,在死亡的盡頭相擁,那該是多麼浪漫的事啊。
可是,他走了很久,江邊依舊只有他一個人,別說麗的小姐了,連一個行人都沒有。
雨越下越大,江風也越來越大,吹得他的風獵獵作響,也漸漸冷了下來,指尖凍得發白,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。可他卻毫不在意,依舊沿著江邊走著,眼神里的期待漸漸淡了些。
或許是時間太早了,麗的小姐們都在家中,沒有出來吧。他這樣想著,腳步依舊沒停下,繼續沿著江邊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段路,他看到江邊停著一艘小小的漁船,漁船被纜繩系在岸邊的木樁上,在江面上輕輕晃,像是在訴說著孤獨。
他停下腳步,著那艘漁船,眼神里閃過一思索。若是從漁船上跳下去,會不會更方便些?漁船離江面更近,跳下去的時候不會太費力,而且漁船上或許有漁網,若是被漁網纏住,或許能更快地沉江底,不用忍太長時間的痛苦。
他走到漁船旁,手抓住纜繩,纜繩溼漉漉的,帶著江水的腥氣,硌著掌心,有些疼。
他用力拉了拉纜繩,確認漁船很穩固,便順著纜繩慢慢爬上漁船。漁船很小,甲板上堆滿了漁,還有一些漁網,溼漉漉地堆在一旁,散發著濃重的腥氣。雨水打在甲板上,發出“噼裡啪啦”的聲響,甲板很,他走得很小心。
到了漁船的邊緣,低頭著腳下的江水,江水暗沉沉的,深不見底,像是一張巨大的,等待著吞噬一切。
江風裹挾著雨氣吹過來,掀起他的髮,也吹了他的思緒。他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湧肺裡,帶著江水的腥氣,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該跳下去了。
他閉上眼,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,有對死亡的期待,有對世界的倦怠,也有一不易察覺的迷茫。
活著,到底是為了什麼?
太宰治正要往下跳,卻忽然聽到後傳來一陣腳步聲,伴隨著一個沙啞的聲音:“年輕人,這麼大的雨,你在這裡做什麼?”
太宰治的作一頓,轉過,看到一個穿著蓑、戴著斗笠的老人,正站在岸邊,疑地著他。老人的臉上佈滿了皺紋,像老樹皮一樣,眼神渾濁,帶著幾分蒼老的疲憊。
“沒什麼。”太宰治的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,“只是覺得江邊的風景不錯,上來看看。”
老人皺了皺眉,疑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江面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:“這麼大的雨,江面很危險,快下來吧,別出什麼事。”
太宰治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著老人,眼神里帶著幾分疏離。他不想被人打擾,更不想在死亡的前一刻,被人阻止。
可老人卻沒有離開,依舊站在岸邊,固執地著他,語氣裡的擔憂更甚:“年輕人,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別想不開啊。活著,總會有希的。”
希?太宰治在心底冷笑一聲。這世間,哪裡有什麼希?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。
他見過太多的黑暗與荒誕,見過人的醜惡與貪婪,見過太多人為了利益互相算計,互相殘殺,這樣的世界,有什麼值得留的?
活著,不過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煎熬。
“我沒事,老人家,你先回去吧。”太宰治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耐煩,他不想再和老人糾纏,只想儘快完這場死亡。
可老人卻像是沒聽出他的不耐煩,依舊站在岸邊絮絮叨叨地說道:“我知道你可能遇到了什麼難事,可再難的事,也能過去。我年輕的時候,也遇到過很多難事,甚至也想過死,可後來還是熬過來了。現在想想,幸好當時沒做傻事,不然怎麼能看到現在的日子呢?”
老人的話像蒼蠅一樣,在他耳邊嗡嗡作響,讓他煩躁不已。他不想聽這些大道理,這些道理,他比誰都懂,可懂又能怎麼樣?道理改變不了這荒誕的世界,也驅散不了他心底的虛無。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死,為什麼就這麼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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