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兩日，府中皆是風平浪靜，無事發生。
柚也在日復一日的細碎瑣事裡磨練得愈發妥帖，端茶遞水、鋪床疊被如今做起來己是行雲流水。
前段時間的天多是沉沉的，風捲著枯葉打轉，總帶著幾分蕭瑟淒冷，可這日卻破天荒放了晴，是秋以來頭一遭難得的好天氣。
金紅的暖像被碎的鎏金，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庭院裡，漫過雕花木欄，落在院中片的樹上，葉片染得通發亮。
廊下的盆栽被曬得舒展開瓣，清甜的香氣混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，在風裡慢悠悠地飄。
連池面波粼粼地晃著，錦鯉擺著尾遊過，攪碎一汪暖，又很快恢復平靜，連水底的鵝卵石都被曬得溫溫熱熱，萬都浸在這溫得近乎奢侈的日裡。
人們臉上是秋日裡有的愜意暖意。
產屋敷月彥便是在這樣的日裡緩步走在庭院的小徑上。
醫師說他久居室氣淤滯，需多曬日，多走幾步活絡筋骨，哪怕只是片刻也好。
許是今日實在太好，他難得有心出來走一走。
他上有一種帶著病氣的，易碎又矜貴的。
一頭烏黑的捲髮鬆鬆地披在肩頭，髮得像深海里浮的海藻，泛著溫潤的墨澤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，遮不住眉骨下那雙極惹眼的眸子。
純正的玫紅清又帶著冷冽的，平日裡總覆著一層病氣的倦怠，此刻被一照，竟出幾分妖異的豔。
他形清瘦，裹著一月白的錦袍，襯得他活就是一個俊人的貴公子。
那從骨裡出來的孱弱病氣與他眉眼間與生俱來的高傲矜貴在一起，了一種極衝擊力的。
柚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三步遠的地方，不敢靠得太近，也不敢離得太遠。
月彥走得很慢，腳步虛浮，明明氣息己經微微不穩，他卻始終首著脊背，像一株不肯彎折的竹，堅決不許任何人上前攙扶。
柚看得清楚，他不是不需要支撐，而是他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他出孱弱依賴的模樣。
哪怕這早己破敗不堪，他也絕不允許自己像個廢人一樣被人攙扶著行走。
那樣一定會讓他自己淪為府中上下暗地裡的談資。
許是日太過溫暖，許是周遭的景緻太過平和，此刻的月彥心境竟是難得的平靜。
往日里，他總會在夜深人靜或是病痛纏時對著這殘破不堪的生出滔天的怨懟。
被這副隨時會垮掉的軀殼困住，連簡單的跑都了奢。
那些怨恨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，讓他變得鬱、冷僻，渾是刺。
可今日，暖落在臉上，曬得皮微微發燙，連腔裡悶著的鬱都散了些許。
他抬眼著庭院裡隨風晃的樹葉，聽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心底那些翻湧的戾氣竟奇異地平復了不。
他甚至想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走下去。
就在這份難得的平靜裡，不遠的轉角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孩天真清脆的笑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