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慢慢沉下來，屋舍裡攏起燈火，暖意嫋嫋升起。
桌上飯菜算不上盛，茶淡飯，幾碟小菜，一碗熱湯，可在這世道里能安安穩穩吃上一口熱飯已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奢了。
眾人坐在一起，裡面還有不鬼殺隊的普通隊員。
他們上或多或都帶著傷，額頭纏著滲出的紗布，手臂吊在頸間，腳不便的便互相攙扶照料。
白日里他們都在後屋靜養，所以柚這才發覺這間小小的屋子竟收留了這麼多人。
“我開了——”
眾人齊齊雙手合十，低聲道一句，而後拿起碗筷默默進食。
空氣裡飄著飯菜的熱氣，還有一化不開的沉鬱與悲傷，氣氛有些凝滯。
柚斂著心神，小口慢嚥，不分毫破綻，眼角餘悄悄打量每一個人的神。
不知是誰先鼻尖一酸，輕輕吸了吸鼻子，接著是細碎抑的啜泣聲。
“二郎……二郎再也吃不到這些了……他是為了救我，才……”
話音斷斷續續，哽咽得說不完整。
大多數人神萎靡，眼底都蒙著明顯的疲憊與沉痛，一看便知，他們剛剛經歷過慘烈的廝殺，親手送走了並肩作戰的同伴。
柚明白了，他們是在為了逝去的同伴而悲傷。
過了片刻，有人著跳的燈火，失神般輕聲喃喃：
“世界上的鬼……真的殺得完嗎？會有那麼一天嗎……”
一句話輕飄飄落進安靜的屋裡，得人心頭髮沉。
不會的。
柚垂下眼睫，心底閃過答案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鬼舞辻無慘想要造出惡鬼輕而易舉，一批又一批，生來便帶著強橫的再生能力。普通人想要和這樣的對手戰鬥實在太過艱難。
人類，凡胎，命只有一次，流會疼，會死，會斷手斷腳。
這場對峙，從一開始就太不公平了。
聽到這話， 不死川實彌猛地皺眉頭，銳利的眼眸掃過全場，周凌厲的殺氣沉落半分，舊傷的紋路在臉頰上格外刺眼，他的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“瞎琢磨這種沒用的事幹什麼。”
語氣兇的，像是在斥責眾人的弱，他垂了垂眼，想起化作惡鬼的母親，想起倒在泊裡的親人、同伴。
那些剜心刺骨的痛全都死死在骨頭裡，從不肯輕易外半分。
靜默幾秒，風沙磨過般礪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字字沉實：
“只要我們還握著刀，就沒有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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