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厚重的木門在後緩緩合攏,隔絕了裡抑的空氣和那些複雜難明的目。林景雲站在門外,午後的刺破雲層,暖洋洋地灑在他深藍的綢緞長衫上,卻驅不散他眉宇間凝結的冷峻。宗祠屋簷下投下的影,如同他剛剛接手的林家,一半明,一半晦暗。
阿武隨其後,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,但眼神深,卻有著一難以抑制的興。他看著自家爺拔的背影,心中湧起萬丈豪。從黑井的掙扎求存,到智鬥洋商,再到今日執掌林家鹽業大權,他們一步步走來,終於站到了這個位置!
“爺,那些管事、掌櫃都已經在賬房那邊候著了。”阿武低聲稟報,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激。祠堂裡的鋒雖然短暫,卻奠定了乾坤。接下來,便是真正的雷霆手段,要將這腐朽的家族機,徹底拆解重組。
林景雲微微頷首,沒有說話,邁步朝著賬房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卻異常沉穩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家百年基業的脈搏上。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,帶著一種無聲的威。
賬房設在一獨立的院落裡,平日裡是林家財政運轉的核心。此刻,院子裡站滿了人,正是林家遍佈各地的鹽井、作坊、店鋪的管事和掌櫃們。這些人,往日里都是林家的中堅力量,此刻卻個個神忐忑,頭接耳,目不時瞟向院門口。主宅的劇變,嫡系的覆滅,新總辦的強勢上位,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讓他們如同置於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心,茫然失措。
當林景雲的影出現在院門口時,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數十道目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上,敬畏、恐懼、疑慮、探尋……種種緒織。
林景雲的目平靜地掃過院中眾人,如同巡視自己的領地。他沒有立刻走進賬房,而是停在了院子中央。阿武帶著幾名幹的護鹽隊隊員,分列左右,無形的力瀰漫開來。
“諸位,”林景雲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想必都知道了,林家,變天了。”
他的開場白直截了當,沒有任何鋪墊,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“過去的事,孰是孰非,自有公論。我今日站在這裡,不是來追究過往,而是要開創未來。”他頓了頓,銳利的目如同鷹隼,一一掃過那些低垂的頭顱,“林家鹽業,積弊已深,再不革新,便是死路一條!”
人群中一陣輕微的。有人不以為然,有人暗自心驚。
“我知道,你們當中,有人是林家的老人,為林家效力多年;有人是後起之秀,懷揣著抱負;當然,也可能有人……”林景雲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心懷鬼胎,奉違。”
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極輕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頭。幾個臉明顯不對的管事,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。
“從今日起,我林景雲,總攬林家所有鹽務。我的規矩,就是林家的規矩!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第一條規矩:所有鹽井、作坊的鹽工,薪酬制度即刻更改!”
此言一齣,人群譁然。薪酬制度是本,牽一髮而全,誰也沒想到新總辦上任第一把火,就燒向了這裡。
“過去的固定月錢,死氣沉沉,養活了一批懶漢,也埋沒了不能人!”林景雲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,剖開積弊,“即日起,所有鹽工,改為‘基礎工錢+產量分紅’!做得多,拿得多!做得好,拿得更多!誰有本事,誰就能吃飽飯,穿新!誰要是耍,混吃等死,那就別怪我林景雲不講面!”
“基礎工錢保障基本生計,產量分紅激發幹勁!的核算方法,三日後公佈。各管事,必須嚴格執行,若有剋扣、舞弊者,嚴懲不貸!”
這番話,如同一顆驚雷,在人群中炸開。一些年輕的、有能力的管事和掌櫃,眼中閃過興的芒。他們早就對過去那種論資排輩、死氣沉沉的氛圍不滿,新的制度,無疑給了他們施展拳腳的機會。而那些平日裡依靠資歷、關係混日子的老油條,則臉煞白,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“第二條規矩,”林景雲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,繼續說道,“所有賬目,必須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阿武!”
“在!”阿武上前一步,聲如洪鐘。
“你帶人,即刻開始核查所有鹽井、作坊、店鋪的賬目!從現在起,所有賬房封存,任何人不得擅!所有管事、掌櫃,留在賬房,配合核查!三日之,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、真實的報告!”林景雲命令道,“記住,是真實的!若讓我發現有任何作假、瞞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那冰冷的眼神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阿武沉聲應道:“是!屬下明白!兄弟們,手!”
隨著阿武一聲令下,他帶來的護鹽隊隊員立刻行起來,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了賬房的各個出口,另一部分人則直接進賬房部,開始清點封存賬冊。那些管事、掌櫃們被“請”進了賬房大堂,一個個面如土,大氣都不敢出。
院子裡只剩下林景雲和數幾位地位較高的族中長輩,以及面蒼白的王管事等人。
林景雲的目落在王管事上,此人正是之前在宗祠裡試圖反對他的人。
“王管事,”林景雲緩緩開口,“聽說你對我的能力,有些疑慮?”
王管事渾一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哭腔:“總辦饒命!小人……小人有眼無珠,胡言語!小人對總辦絕無二心,絕無二心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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