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礦深,僅有的一盞馬燈搖曳著昏黃的,將審訊者的影子拉得猙獰扭曲。空氣裡瀰漫著溼的土腥味和一若有若無的氣。日本間諜蜷在角落,渾篩糠般抖,眼神渙散,之前的囂張和偽裝早已然無存,只剩下純粹的恐懼。
林武,林景雲最信任的第一任護鹽隊隊長,也是他一手提拔的“黑”報組織的初步負責人,此刻正站在那間諜面前。他不像林景雲那樣擅長攻心,但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用一塊布,慢條斯理地拭著一把形狀奇特的匕首,匕首在燈下反出森冷的。
“說,還是不說?”林武的聲音低沉沙啞,如同砂紙,“你的同夥,聯絡點,暗號,所有的一切。你的井上大人,他現在在哪裡?你們和國怎麼聯絡?”
間諜猛地一,哆嗦著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發不出聲音。之前的審訊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。
“看來,你還是不太配合。”林武放下匕首,從旁邊拿起一個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鐵鉗,“我聽說,你們武士道神很頑強?不怕死?但我這裡,有的是讓你生不如死的法子。比如,一點一點,敲碎你上每一骨頭,從手指開始,怎麼樣?”
鐵鉗冰冷的金屬到了間諜的手指,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,涕淚橫流:“我說!我說!別用那個!求求你!”
接下來的幾個時辰,礦裡斷斷續續地迴盪著間諜帶著哭腔的供述。每一個名字,每一個地點,每一個細節,都被旁邊負責記錄的隊員用炭筆飛快地記下。
然而,當問及更深層次的網路和的聯絡方式時,間諜的供述開始變得模糊和矛盾。顯然,他所知道的也有限,或者,他還在本能地藏著什麼。
“爺,”林武走到礦口,向一直等在那裡的林景雲低聲彙報,“基本況都代了,雲南境還有至三個小組,分別負責滇西、滇南和滇東北的礦產勘探。他也代了幾個聯絡點和接頭暗號。但是,關於他們部更高級別的聯絡方式,以及所有潛伏人員的名單,他似乎真的不清楚,或者級別不夠接不到。”
林景雲眉頭鎖。僅僅這些資訊,已經足夠目驚心。日本人的滲遠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廣!但他不相信這個間諜上沒有更重要的東西。一個負責繪製如此重要地圖的人,不可能只是個小角。
“他上所有的東西,都仔細檢查過了嗎?”林景雲問道。
“檢查了三遍,除了那些測繪工、指北針、筆記本和幾塊巧克力,還有一些日元和中國的銀元,沒有其他可疑品。”林武答道,“也都搜查過,沒有夾層。”
林景雲沉思片刻,目銳利:“把他帶出來,我親自再看看。”
間諜被兩個護鹽隊員架了出來,癱如泥。林景雲走到他面前,蹲下,仔細審視著他上的每一細節。他的目最終落在了間諜穿著的一件汗衫上。那是一件質地普通的棉布汗衫,似乎沒什麼特別。
但林景雲的指尖控上去,卻覺到領口側邊緣有一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度差異。他示意隊員將汗衫下,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在那邊緣刮。
一層蠟封被刮開,出了裡面用極細線合的痕跡。林景雲眼神一凝,接過林武遞來的匕首,用刀尖輕輕挑開線。一張摺疊得極小的、薄如蟬翼的紙條掉了出來。
紙條是用日文寫就,字跡細,使用了某種特殊的藥水,需要理才能顯現。林景雲雖然不懂日文,但他認得其中幾個反覆出現的漢字,以及一些類似程式碼的符號。
“立刻去找城裡最好的翻譯,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個破譯出來!”林景雲將紙條小心給林武,“另外,把這個間諜,單獨關押,嚴加看管,但暫時留他一條命,或許還有用。”
“是!”林武接過紙條,鄭重地點頭,轉快步離去。
天將明未明之際,林武帶著一疲憊,但更多的是興和凝重,再次找到了林景雲。
“爺,破譯出來了!”他遞上一份謄抄好的中文譯文,“這……這簡直……”
林景雲接過譯文,目迅速掃過。紙上的容讓他瞳孔猛地收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。
這不僅僅是一份簡單的報,而是一份黑龍會在雲南及川、黔部分地區發展的外圍員和秘聯絡點的名單!雖然名單並不完整,甚至有些名字用的是代號,但上面赫然列出了一些商號、地方鄉紳,甚至還有幾個在地方府裡有點職位的人!
每一個名字,每一個地點,都像是一毒刺,深深扎進雲南這片土地的之中。日本人多年來的心積慮,其滲之深,範圍之廣,遠超想象!
“川、黔……”林景雲喃喃自語,眼中寒閃爍。黑龍會的野心,絕不僅僅是雲南!他們是在為全面侵西南做準備!
這份名單的價值,無可估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