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血西南1895:從鹽梟到護國》第220章 風暴前夜(1)

作者:天空的木星·5個月前

與昆明城一片欣欣向榮、人心振的景象形鮮明對比的,是城郊一僻靜莊園抑而沉的氛圍。空氣凝滯,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都著一子煩悶。

莊園的主人,正是雲南督軍唐繼堯的堂侄,唐安明。

此刻,唐安明正鐵青著臉,在書房來回踱步。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堅的軍靴鞋跟叩擊著名貴的黃花梨木地板,發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鈍響,如同他此刻煩躁不安的心緒被碾時發出的。窗外,明明是滇池送來的和煦春風,得晃眼,幾隻不知名的雀鳥在枝頭歡快地鳴,一片生機盎然。可這一切落在他眼中,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彩,刺眼,且極度不真實。

“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”唐安明猛地停下腳步,佈滿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,彷彿那裡站著他恨之骨的仇敵。他揚起手臂,一拳狠狠砸在面前寬大的書桌上。紅木書桌發出一聲悶響,震得筆筒裡的幾支狼毫筆都跳了起來,一支還滾落到了地上,沾染了些許塵土。

桌面上攤著一份《西南旬報》,發行日期是昨天。頭版頭條的位置,用最大號的鉛字赫然印著——“西南砥柱共繪藍圖,林督軍陪同蔡、戴兩公視察昆明建設”。配圖是林景雲、蔡鍔、戴戡三人並肩而立,後是正在興建的廠房和新式學堂的模糊廓。報道的字裡行間,充斥著對林景雲不餘力的讚譽之詞,什麼“高瞻遠矚”,什麼“百年大計”,什麼“實業興邦之典範”,看得唐安明眼角突突直跳,太的青筋也一鼓一鼓的,似要裂開來。

“林景雲!林川!”唐安明從牙出這個名字,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,彷彿要將這三個字嚼碎了,連同那個人的一併吞噬。他唐安明,是什麼出?雲南唐家,地方族,深葉茂。他的叔父唐繼堯,更是重九起義的元勳,滇軍的創始人之一,雲南講武堂的總教,門生故吏遍佈軍中,手握重兵,威名赫赫。想當年,重九起義之時,護國戰爭之際,他唐安明也曾是熱青年,率領著自己的隊伍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,上至今還留著幾猙獰的傷疤,自認也立下過汗馬功勞,為雲南的獨立、為共和的建立流過,拼過命。

他本以為,在蔡鍔將軍改任四川督軍兼省長之後,憑藉叔父唐繼堯的資歷和威,雲南督軍兼省長之位,板上釘釘是他們唐家人的囊中之。屆時,他唐安明,作為唐繼堯的得力臂助,自然也能水漲船高,至混個師帥,手握重兵,為一方大將,而後再徐徐圖之,一步步積累資歷,最終爬上更高的權力巔峰,俯瞰眾生。

可戰爭結束之後呢?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

那個林景雲,那個他素來看不上眼的鹽商庶子,那個靠著些旁門左道的醫和所謂的“新法制鹽”起家的傢伙,竟然如同坐了青雲梯一般,扶搖直上!先是雲南督軍兼省長,將他叔父唐繼堯死死在下面,只給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西南邊防軍第三軍參謀長之職。而後,更是搖一變,了什麼西南聯合參謀部副參謀長,雲南戰區總司令!聽聽這名頭,何其響亮,何其威風!儼然是西南三省名副其實的掌控者!

而他唐安明呢?依舊是個不上不下的旅帥,手中能夠直接調的兵力不過區區數千,大部分還是裝備落後的邊防部隊。他叔父唐繼堯,堂堂滇軍元老,如今卻要看林景雲的臉行事,每每在軍事會議上,都只能坐在下手,聽著林景雲侃侃而談,那種屈辱,唐安明

他自詡才幹不凡,論家世,論資歷,論戰功,哪一點輸給那個林景雲?他理應在雲南軍政兩界佔據一席之地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被邊緣化,被忘!可偏偏這個林景雲,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,竟然一步登天,將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。

唐繼堯私下在家族聚會中,也曾不止一次流出對現狀的抱怨與不滿。酒過三巡,話語間難免帶著些許英雄末路的悲涼和對林景雲權勢過大的憂慮。“林川此人,野心太大,手段也過於狠辣,長此以往,滇軍將不再是雲南之滇軍,而是他林家之私軍啊!”這些話,如同火星落乾柴,被本就對現實憤懣不平的唐安明聽在耳中,記在心裡,更是點燃了他中熊熊的妒火與不甘。

憑什麼?他無數次在深夜裡這樣問自己。憑什麼一個鹽商的庶子可以號令千軍,執掌一省乃至數省的軍政大權?而他這樣的名門之後,卻要仰人鼻息?

這種不平衡的心態,如同毒蛇一般日夜啃噬著他的心。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,眼神也日益鷙。他開始暗中尋找一切可以改變現狀的機會。

機會,往往垂青於有“準備”之人。

一個偶然的場合,過一個在昆明經商的遠房親戚牽線,唐安明結識了法國駐滇總領事,皮埃爾·雷諾。雷諾是個典型的法國外著考究,舉止優雅,眼神中卻總是閃爍著明的芒。幾次試探的接下來,唐安明敏銳地察覺到,這位法國領事對於林景雲以及他主導的與德國方面的經濟技合作,抱有深深的疑慮和不滿。

法國人,向來將西南地區視為自己的勢力範圍。林景雲與德國公使馮·克特勒男爵簽署的《滇德礦業開發與技合作協定法案》,在雷諾看來,無異於德國人將手進了法蘭西的盤子裡。

唐安明的心思活絡了起來。他開始更加主地與雷諾秘。地點通常選在城外一僻靜的私人會所,或是雷諾領事館一間安保嚴的會客室。

“雷諾先生,”一次深夜的會中,唐安明端著酒杯,猩紅的酒在杯中輕輕晃盪,映照著他眼中晦暗不明的,“雲南的局勢,想必您比我更清楚。林景雲大權獨攬,排斥異己。他與德國人走得如此之近,長遠來看,對法蘭西在遠東的利益,恐怕並非好事。”

雷諾微微一笑,金眼鏡後的藍眼珠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寒:“唐先生多慮了。林督軍年輕有為,與各方都保持著良好關係,這是雲南之福。”

“福兮禍所伏,”唐安明冷笑一聲,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,“雷諾先生是聰明人,何必說這些場面話。林景雲的‘福’,是建立在犧牲包括法蘭西在的其他國家利益之上的。他所謂的‘借生蛋’,借的是德國人的‘’,生的卻是他林景雲自己的‘蛋’!一旦他的工業基礎建立起來,德國人的勢力在雲南盤錯節,到時候,雲南還會是那個對法蘭西友好的雲南嗎?”

雷諾沉默不語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
唐安明湊近一步,低了聲音:“雷諾先生,明人不說暗話。我唐安明,以及我叔父唐繼堯將軍,在滇軍中尚有幾分薄面和影響力。我們對林景雲的所作所為,也深憂慮。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雲南能夠有一位更加尊重各方利益,更加願意與法蘭西真誠合作的領導者,那對於貴國而言,豈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?”

雷諾終於抬起頭,目灼灼地盯著唐安明:“唐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林景雲倒行逆施,早已引得天怒人怨。我需要一些實質的幫助,一些能夠讓我撥反正的力量。”唐安明直接挑明瞭主題,“事之後,雲南的礦產資源,鐵路修築權,以及其他商業利益,唐某絕不會讓法蘭西的朋友失。我們可以重新簽訂一份更加公平、更能現雙方友誼的合作協議。德國人的那些所謂協定,自然也可以作廢。”

雷諾的眼睛亮了起來。這正是他想要的。扶持一個親法的代理人,將德國勢力出雲南,重新確立法蘭西在這一地區的優勢地位。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
“唐先生的誠意,我到了。”雷諾的語氣變得熱絡起來,“您需要什麼樣的幫助?”

“軍火,”唐安明毫不猶豫地說道,“我需要足夠裝備一支銳部隊的武。至十二門新式的山炮,還有五千支以上的步槍和配套彈藥。”他深知,在這個世,槍桿子才是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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