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當第一縷穿薄霧，為昆明這座被霾籠罩了太久的城市鍍上一層金邊時，希，正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在人心之中蔓延。
“醒了！苗銀鎖醒了！”
“退燒了！滇蒿栓真的有用！”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從總醫院的隔離病區飛出，飛過每一條街道，飛每一個因為恐懼而閉的門窗之。絕的哭嚎聲漸漸被抑的啜泣和奔走相告的呼喊取代。
醫院的臨時藥房，燈火徹夜未熄。程白芷的眼睛裡佈滿了，但的目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與柳老郎中、陳大夫，還有一群疲憊不堪的護士們，正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，制著一枚枚承載著生命的藥栓。蜂蠟融化的甜香與滇蒿膏獨特的草藥氣息織在一起，不再是奇異的味道，而是希的芬芳。
“再快一點！”程白芷的聲音略帶沙啞，卻充滿了力量，“多做一枚，就可能多救一條命！”
所有人都埋頭苦幹，沒有人喊累。他們知道，自己的雙手正在與死神拔河。
省政府會議室裡，氣氛卻不像外界那般輕鬆。林景雲站在巨大的昆明地圖前，面凝重。滇蒿栓的功，讓他心中的巨石僅僅是鬆了片刻，便被更沉重的現實了回去。
“主席，”葉春秋遞上一份剛剛彙總的報告，語氣沉重，“昨夜到今晨，全市新增重症病患三百一十二人，疑似病例超過千人。疫的蔓延速度，超出了我們最壞的預估。”
林景雲接過報告，數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指尖發麻。
他轉向漢斯：“漢斯先生，我們的產量能到多？”
德國工程師一夜沒睡，眼窩深陷，但神：“主席，所有裝置二十四小時不停，工人三班倒，我們已經把效率發揮到了極致！但是，就算燒所有的黃花蒿，一天最多也只能生產出大約一百人份的藥栓！”
一百人份。
這個數字像一針，刺破了所有人剛剛鼓起的希氣球。
每天新增三百多重症，而他們只能救治一百人。這意味著，每天都有兩百多個鮮活的生命，在看到曙之後，依舊要墜黑暗的深淵。
這是一個比沒有藥更殘酷的抉擇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一位衛生部門的員喃喃自語，臉煞白，“我們有了神藥，卻……卻不夠……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。誰來生，誰去死？這個問題的答案，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林景雲沉默了許久，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他再次開口時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“傳我的命令，”他轉過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釋出《分級救治令》。”
這五個字一齣口，整個會議室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“主席，三思啊！”民政廳的一位老先生“霍”地站起，哆嗦著，“這……這不就是府來定人生死嗎？傳出去，會激起民變的！”
“是啊主席，”另一人也急切地勸道，“這太……太冷酷了！我們怎麼能決定放棄一部分病人？”
林景雲沒有理會他們的，他的聲音沒有一波瀾，冷得如同鋼鐵：“第一順位：所有十四歲以下的兒。他們是雲南的未來。”
“第二順位：所有青壯年勞力，以及各行各業的技人員。他們是重建家園的基石。”
“第三順位：所有現役及退伍軍人。他們為這片土地流過，我們不能讓他們再流淚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上了最殘忍的一句：“其餘人等，按病輕重，依次候補。所有資源，向前三類人員傾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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