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何子謙和剛剛被任命的馮素秋,下達了清晰的指令:“請司法廳立即牽頭,聯合財政廳、以及即將組建的稅收總局籌備組,立刻立《雲南省稅務條例》起草小組!子謙兄,你來做這個組長!”
“你們要做的,不僅僅是寫一部法典。你們要拿起手刀,對現有那七十多種苛捐雜稅,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理!所有不合理的,巧立名目的,惹得天怒人怨的雜稅,一律廢除!”
“我們要重新確立雲南財政的四大支柱稅種:第一,田賦,改掉過去混的徵收方式,按土地等級、產量定額徵收,公平明;第二,營業稅,以一個統一、簡明的稅種,徹底取代那個盤剝商人百年的‘厘金’制度;第三,礦產稅,對我們雲南的寶貝疙瘩,尤其是錫礦,實行從價計徵,礦價越高,稅收越多;第四,特種貨稅,對煙、酒、糖,以及我們新出的橡膠製品等特定商品徵收!”
“最重要的是,《條例》必須用最明確的文字規定:雲南全境之,只有省稅收總局及其下屬機構有權徵稅!任何地方政府、軍隊單位,膽敢私設關卡、私自收費,一概以侵吞公款、叛罪論!同時,必須設立專門的‘稅務法庭’,由司法系統獨立派出法,專門審理所有稅務糾紛!老百姓不服稅務局的決定,可以去法院告!我們要讓每一個納稅人都清清楚楚,他們的錢,有法可依;他們的權利,有法可保!”
何子謙聽得渾熱沸騰,他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,泛起了激的紅。“妙極!主席,這才是真正的依法治稅!有此《條例》,則徵稅有法可依,民眾有法可循,吏員有法可約束!這才是現代政府的基石!我司法廳,定當在一個月,拿出條例草案!”
人事調整、機構分立、法律先行。一套環環相扣的組合拳,打得在場眾人心澎湃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修補補,這是一場深刻的制度革命。
就在這時,機要秘書輕輕敲門,快步走到林景雲邊,遞上了一份標有“絕”字樣的電文。
林景雲展開電文,迅速掃了一眼,他角勾起一抹幾乎無人察覺的微笑。他將電文摺好,順手遞給了旁的西南聯合參謀總部總參謀長蔣百里。
電文容極簡:“昆明,總司令鈞鑒:我部已於辰月日抵新疆喀什,韋營長接應妥善,人馬安好。休整數日後,即按第二方案東歸。職,鍾懷國。”
蔣百里看完,眼中一閃,他與林景雲對視一眼,會心一笑,低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:“懷國和丹增他們作真快,這條從帕米爾高原穿過來的新商路,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暢。”
林景雲微微點頭,對機要秘書吩咐道:“回電:甚。按計劃行事,安全第一。昆明已備好一切,靜待英雄歸來。”
這一個小小的曲,除了蔣百里,無人知曉其背後藏的打通新疆、連線中亞的宏大布局。
一直靜靜聆聽的李源,此刻掌長嘆,他這位見證了雲南數十年風雨的老前輩,目中滿是慨與敬佩:“人事調整是‘換’,機構分立是‘塑骨’,法律先行是‘鑄魂’。主席,您這一套組合拳,不僅是為解我們眼下的燃眉之急,更是為雲南,為整個西南未來的長治久安,立下了一堅不可摧的制度頂樑柱啊!”
“印泉公說得對。”林景雲收回思緒,目重新變得銳利,他的中自有更廣闊的棋盤,“但我們雲南一省強,還不夠。這套制度,如果只在雲南實行,那我們就是一座孤島。所以,我還有最後一步棋。”
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他上。
“下個月,將在貴召開川、黔、滇三省聯席例會。”林景雲的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,“我們這一次去,不是去訴苦要錢,也不是去炫耀績。我們要帶去一套的‘雲南經驗’,作為藍本,提給劉湘和戴戡。”
他走到巨幅地圖前,手指從昆明劃出,連線到貴和都,形一個穩固的三角形。
“我的提案包括:第一,三省聯合,立一個更高層級的‘西南經濟建設委員會’,共同制定《西南地區稅務通則》,在三省範圍,統一稅目,統一主要稅率,徹底打通部市場,讓貨自由流通!第二,強力推行由富滇銀行發行的‘西南通用商票’,作為三省之間大額貿易的唯一結算工,統一貨幣與金融!第三,建立一支省執法的‘西南聯合稅務稽查總隊’,由三省共同派人組,專門打擊省走私、稅等犯罪行為!”
此言一齣,滿室皆驚!這已經不是一個省的改革,這是要構建一個西南經濟共同!
林景雲的目依次掃過繆雲臺、馮素秋和何子謙,如同大帥在戰前點將。
“屆時,雲臺,你將以省府委員和富滇銀行總經理的份,向他們闡述統一金融的宏大利好。素秋,你以新任財政廳長的份,向他們講解我們這套預算管理與稅收系的先進。子謙兄,你則以司法專家的份,向他們說明法治統一、司法獨立對於建立商業信心的重要。我們四人同行,組最專業的說客團,我有信心,能說服劉湘和戴戡!”
會議結束時,夕的餘暉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空,金的芒穿過窗欞,灑在會議室的地板上,驅散了此前的抑,帶來一片溫暖與明。
林景雲沒有立刻離開,他與李源並肩站在窗前,著遠昆明城中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。
“印泉兄,”林景雲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這一次財政改革,比我們之前打的任何一場仗都重要。它看不見硝煙,卻關係到西南數千萬民眾的福祉,關係到我們所有實業計劃的生死存亡。”
他看著窗外那片生機的城市,緩緩說道:“我們要為西南的未來,建立起一套真正現代化、可持續的迴圈系統。這個系統,能將民間財富高效、公平地彙集起來,再過我們準的規劃,輸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。這比我們單純建十個工廠,一百個工廠,都更加重要。”
李源凝視著林景雲堅毅的側臉,這位昔日的講武堂校長,此刻心中只有兩個字:信服。
一場深刻的制度變革,已在西南大地拉開序幕。它不像戰場上的炮火那般轟轟烈烈,卻將從基上,重塑這片土地的未來。新的財政與法律藍圖已然繪就,一艘名為“制度”的巨,正準備載著整個西南,駛向一片前所未有的廣闊海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