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聞言,臉上那悲苦之似乎更加濃郁了幾分,彷彿真的在替冥河與阿修羅族的“短視”與“困境”而到深深的憂慮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自帶一種直指人心、引發共鳴的奇異力量。
試圖將話題從簡單的“僱傭打手”層面,拔高到關乎“種族天命”、“大道患”的宏大敘事上。
“道友此言,未免有失偏頗,亦是有些小覷了我佛門之懷格局。”
“更小覷了道友自與阿修羅一族目前所面臨的、深藏不的‘患’與那冥冥中的‘天命’啊。”
“患?天命?”
冥河的廓聞言,明顯微微一凝,中心那兩點猩紅點的閃爍頻率也出現了細微變化。
他倒是真的被勾起了一興趣,或者說是警惕下的探究。
倒要聽聽,這兩個禿驢能編排出怎樣一套說辭,來為他們的圖謀做包裝。
“正是。此二者,息息相關。”
接引的目彷彿能穿那層霧屏障,直接看到那無盡幽冥深、翻滾咆哮的海,以及在其中掙扎、戰鬥、嘶吼的阿修羅眾生相。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悉萬興衰、明察因果由的滄桑與沉重。
“道友當年,以大智慧、大機緣,效仿媧聖人造化之功,採海本源,聚戾魂怨煞,創生出阿修羅一族。”
“因而得一份天地造化功德,穩固了自氣運基。此乃洪荒共見之事實,亦顯道友不凡。”
“然,媧聖人造化人族,所取材料乃九天息壤之粹、三神水之靈秀,承天地清靈和之氣,調和五行,方得圓滿。”
“故人族雖初生時弱小,不堪風雨,但其靈天生純淨,仁善之心與求知之慾兼,有包容、學習、長之無上德。”
“方能最終承托起洪荒天地之大氣運,為未來遍佈諸天、文明璀璨的‘萬靈之長’,埋下無量可能之種子。”
“其造之舉,本質乃是對‘生’之禮讚,對‘靈’之啟蒙,順應了天道好生、繁衍進化的本趨向。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變得更為深沉,充滿了“設地”的憂慮與剖析。
“而反觀道友之阿修羅族,其誕生之地,乃洪荒至至穢、至濁至惡匯聚之幽冥海。”
“其所取材之‘本源’,乃是無盡歲月積累的無邊戾魂怨煞、海汙濁華。”
“故而,其種族之先天稟賦之中,殺戮、暴戾、貪婪、嗜、好鬥之,幾乎是與生俱來,植於其魂魄本源深,揮之不去。”
“此非道友創造時心意有偏,實乃是海之地的先天本質所限,亦是天地賦予道友‘淨化’、‘承載’洪荒汙穢職責時,那無可選擇的‘材料’特使然。”
“然,此等極端稟賦,於單個阿修羅個而言,或可稱‘勇武悍猛’,‘戰力超群’。”
“但於一個種族之長遠生存發展、氣運綿延,乃至對於當前洪荒整天道趨向‘有序’、‘調和’、‘開拓進取’的大勢而言……”
接引的話語微微一頓,彷彿在尋找最恰當的詞語。
“卻可能為一種無形的‘淤塞’,一種與天道主流旋律略有‘偏離’甚至‘刺耳’的‘不諧之音’。”
“此非善惡之判,而是‘合道’與否之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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