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決的餘音如同冰冷的鐵鏽,沉澱在監控單元的每一個角落,滲惰流,鑽進林野的骨髓。二十四小時,不,或許更短,因為“資訊提取”實驗隨時可能開始。蘇宇將被徹底湮滅,而他,將在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後,被拆解、歸檔、抹除。
絕對的絕能摧毀靈魂,也能在廢墟上淬鍊出最冰冷、最決絕的意志。林野躺在能量艙中,任憑那徹骨的寒意與焚心的憤怒在衝撞,卻強迫自己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,如同在暴風雪中護住微弱的火種,開始瘋狂運轉。
不能放棄。不能。
蘇宇最後傳遞的碎片資訊,是他僅剩的、指向黑暗未知的路標。
【……‘它’……醒了……更多……】—— 研究所下方那個古老的“它”(07)可能正在甦醒,而且不止一個?還有其他類似的存在?這意味著底層可能正在發生劇變,混也許是機會。
【……熔爐……不止……一個……】—— 白楊的“熔爐”並非唯一?研究所下面可能也有類似的東西?或者是另一種“熔爐”?
【……鑰匙……斷……才是……真的……】—— 這是最關鍵的一句!鑰匙的“斷”才是真的?是指他殘缺的左臂(斷鑰)本?還是指他與蘇宇這種“不完整”的共生狀態?或者……是指某種力量、規則上的“殘缺”或“”,才是真正的關鍵?“真的”鑰匙能開啟什麼?
【……逃……下面……‘眼睛’……看……不到……】—— 出路在“下面”(研究所深層)。“眼睛”看不到——可能指研究所的監控系統有盲區,或者,那個“它”的“注視”有侷限?亦或是某種更高層面的“觀察”存在死角?
拼湊起來,一個瘋狂的計劃雛形,在林野瀕臨崩潰的意識中艱難浮現。
他要利用最後一次“資訊提取”實驗!那將是他在被完全控制前,最後一次相對“活躍”、能與外部能量場產生深度互的機會!實驗的目的,是利用他意識中的規則碎片作為介,嘗試與“07”建立單向連線以提取資訊。這過程必然涉及複雜的能量引導、規則共鳴和神介面。
他要做的,不是對抗實驗,而是在實驗過程中,利用自己對那些規則碎片的、比儀更直接的“知”和“理解”,去主地、秘地“引導”和“扭曲”這個連線過程!
目標一:嘗試在連線建立的瞬間,不是被接收,而是主“投送”——將蘇宇最後傳遞來的、關於“下面”和“眼睛”的意念碎片,連同他自己意識中關於“束縛”、“終結”和“噪音”的碎片,進行某種特定的“編碼”或“共振”,投向“07”!他要做一個近乎自殺的嘗試——主“刺激”或“告知”那個古老的存在!賭的就是“它”的“甦醒”和“更多”的狀態下,對外界資訊可能產生的反應!哪怕只是激起一更強烈的能量漣漪或神波,都可能干擾研究所的穩定,尤其是……下層收容區的穩定!
目標二:在實驗進行、外部能量場與他力量深度互時,他必須找到那個“斷”的意義。他的左臂是殘缺的,他的力量是不完整的,他與蘇宇的連線是扭曲的……這些“不完整”,是否構了某種儀和規則無法完全覆蓋的“”?他需要知能量流的“節點”和“路徑”,尤其是抑制場的薄弱點、能量供應的冗餘迴路、或者不同規則力場疊加時產生的“干涉條紋”。他要尋找那個“眼睛”看不到的隙。
目標三:如果可能,在實驗的最後階段,當他的意識被深度介、於極度不穩定狀態時,嘗試引發鏽蝕能量與殘存本源力量那脆弱的“三角平衡”的定向崩潰!不是無差別炸,而是將崩潰的能量導向他預先找到的、能量艙或隔離單元的某個結構弱點!哪怕只能製造一瞬的缺口、一的混!
這計劃每一步都建立在無數假設和渺茫的機率上,任何一環出錯,都可能讓他提前意識崩解或招致更嚴酷的鎮。功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不是坐以待斃的路。
他需要準備。需要更深地理解自己意識中的那些碎片,尤其是與“束縛”、“結構”相關的部分,這能幫助他“看清”能量場的構造。需要儘可能地恢復哪怕一對力量(哪怕是那微弱的右臂本源)的控制力。還需要……等待一個時機。最佳的實驗啟時機,很可能與下一次深層脈週期相關,以利用其能量背景。
時間不等人。他必須立刻開始。
他重新閉上眼,將全部神集中,如同一個在刀尖上行走的盲眼工匠,開始小心翼翼地“梳理”意識中那些冰冷的殘響烙印。
這一次,他不再是被或恐懼排斥,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去“解析”。他重點關注那些與“束縛”結構相關的碎片,想象自己是這些結構的“一部分”,去會其中的“應力點”、“連線”和可能存在的“疲勞損傷”。這些知識大多源自與07的短暫接和與蘇宇的共鳴,充滿了非人的扭曲,理解過程本就如同一種神酷刑,帶來陣陣眩暈和噁心。
同時,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意念,如同呵護苗般,去溫養右臂那點微弱的溫熱本源。不是試圖壯大它(那會立刻發警報),而是增強與它的“連線”細度,練習在最微小尺度上的引導,想象著如何讓它像最細的探針一樣,去知和外界能量場的“紋理”。
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力,且進展緩慢。的虛弱和靈魂的創傷如同沉重的枷鎖。但他別無選擇,只能咬牙堅持。
不知過了多久,監控單元的門再次開。
是陳靜。
獨自一人走了進來,臉比之前更加蒼白,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、掙扎,以及一……決然?手裡沒有拿資料板,而是拿著一個小巧的、銀的注。
走到控制檯前,揮手示意兩名守衛暫時到門外等候。門關閉後,才轉向能量艙,過通訊對林野說話,聲音很低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“林野……最高議會的決議……你都聽到了。”的抿得發白,“‘仲裁者’的出現,意味著事已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。李老和議會中的保守派佔據了絕對上風。雷罡指揮……他無法違抗議會的直接命令。”
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,或者說,在克服某種巨大的心理障礙:“‘資訊提取’實驗的準備工作已經完。由我主導,雷罡監督。啟時間……定在四小時後,與下一次深層脈峰值同步,以獲取最穩定的背景場和可能的……更高資訊獲取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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