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：“那您說怎麼辦？”
“我不說。”反問，“你說。你是做生意的人，不是隻會躲在賬房裡數銅板的廢。你要麼認輸，從此每月錢，夾著尾走路；要麼——掀桌子。”
沈晏清呼吸一滯。
“掀桌子？”他喃喃道。
“對。”近一步，“你不是要證明沈家不怕事嗎？那就讓他們知道，惹了沈家的人，不止會丟飯碗，還會丟命。”
他咬牙：“可他們是面人，有編制，有兵權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忍？”打斷，“那我問你，你爹當年是怎麼起家的？靠的是給人送錢，還是靠的是讓人閉？”
沈晏清沉默良久，終於開口：“我要查陳耀宗的底細。”
“去查。”說，“但別隻查他。查他背後的人。查誰批的團練令，查誰撥的餉銀，查他每個月往哪裡送錢。”
“您是說……府裡也有問題？”
沒答，只問：“你記得你大哥是怎麼死的？”
他猛地抬頭。
“他不是病死的。”聲音沉下來，“他是被人用一碗藥送走的。那時候他也像你一樣，覺得只要守規矩，就能活下去。結果呢？”
沈晏清雙手發抖。
“你現在遇到的，不是劫匪。”說，“是殺機。有人想借這一劫告訴你，沈家的兒嫁進來，兒子就得低頭。你要是不抬頭，下一個死的，就不只是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麼？”
“我不該只做買賣。”他抬頭，眼中有了，“我要讓他們知道，沈家的銀子，不是那麼好拿的。”
點頭：“這才像我生的兒子。”
轉走向書案，從屜取出一塊木牌，遞給他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暗賬令。”說，“持此令者，可呼沈家所有賬、鋪、私驛。你以前不知道，是因為你不配。現在——你試試看能不能把它用活。”
沈晏清接過木牌，手指微微發。
“母親……我若了真格，可能會牽連整個商路。”
“那就牽連。”說，“我不怕。我只怕你們一個個都了頭烏。”
他深深一拜：“孩兒絕不辱命。”
看著他起，轉走，忽然又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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