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的鞋尖停在那三寸之外。沒有彎腰，也沒有多看一眼，只是抬起眼，掃過四周忙碌計程車兵。沈懷舟站在後半步，順著的視線過去，也看到了那半塊玉佩。
“和昨天那一塊一樣。”他說。
江知梨點頭。“不是巧合。”
“要不要讓人查？”
“現在查，只會打草驚蛇。”收回目，“等他們自己頭。”
沈懷舟沒再問。他知道母親一旦做出決定，就不會輕易更改。他轉朝營地中央走去，那裡還在慶賀。忠勇侯的封號已經傳開，將士們舉著酒碗，大聲呼喊他的名字。
江知梨沒跟過去。在一輛馬車旁站定，掀開簾子，從裡面取出一個木盒。開啟後，是一枚完整的玉佩，紋路清晰，邊緣刻著一道細線。將盒子合上，放回原，又拉了車簾。
遠鼓聲響起，朝廷傳旨再次上前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朗聲道：“奉陛下口諭：江氏知兵善謀，臨陣不，排程有方，賜‘巾幗智略’匾額一方，擇日送往陳府！另賞金帛百匹，以示嘉獎！”
全場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發出更響的歡呼。
沈懷舟站在人群中央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。他轉過，看向江知梨的方向，抬手一揖到底。
“此勝非我一人之功！”他聲音洪亮，“若無母親運籌帷幄，識破敵計，挖通暗道，換掉火料，今日全軍早已覆滅！這忠勇侯之名，當與母同！”
眾人譁然。
傳旨愣了一下，隨即低頭記下這句話。他知道，這話會很快傳進宮裡。
江知梨聽著，沒。只是輕輕了下袖口，指尖到藏在裡面的銀針。那針已經用過一次，不會再輕易出手。但知道，有些人聽了這話，夜裡睡不著了。
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灰燼的味道。江知梨抬起頭，看見天邊飛過一群大雁。
就在這時，遠傳來馬蹄聲。
不是戰馬，是商隊常用的青鬃騾。一隊長車緩緩駛視野，領頭的是個穿靛藍長衫的年輕人。他騎在一匹瘦馬上，手裡握著一把摺扇，扇面上一個“商”字清晰可見。
沈晏清到了營門口，翻下馬。他拍了拍袖，抬頭看了看營地裡的旗幟，角微微揚起。
“總算趕上了。”他說。
守衛攔住他。“軍營重地，閒人不得。”
“我不是閒人。”沈晏清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，“這是兵部簽發的通行令，批文上寫明，沈家商隊可直通前線，付軍需資。”
守衛接過銅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車隊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放行了。
沈晏清帶著車隊一路進來。車上蓋著油布，看不出裝了什麼。他徑直走到江知梨面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母親，我回來了。”
江知梨看著他。“你走的時候說去南境採藥，怎麼跑到前線來了？”
“藥是採了。”沈晏清笑了笑，“但不止這些。我在泉州港搭上了洋船，跟著番商跑了趟東瀛，帶回來一批東西。”
他拍了下手。隨從掀開第一輛車上的油布，出一箱箱漆、瓷、香料，還有一卷卷織錦。
江知梨走近，手拿起一塊織錦。布面，鮮亮，不是中原染法。翻過來，在角落看到一行小字，是外文，但能看出產地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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