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停在院外，傳令兵滾落下馬，撲進院子時帶起一陣塵。江知梨站在廊下，手中還握著那封書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沒。
“夫人！”那人著氣，“東隘口……失守了！”
抬眼看向他，聲音不高：“訊息屬實？”
“前線斥候三刻前回報，敵軍趁夜突襲，守將未及反應。現在他們正往南推進，距我境不過六十里。”
江知梨將書摺好，放袖中。轉就走，步子不急不緩，穿過迴廊，直書房。
雲娘早已候在門口，手裡捧著一疊文書。
“把今日所有商路通行文牒調出來。”邊走邊說，“特別是北線、西線的，一個都不能。”
“是。”
推開書房門，迎面是滿牆地圖。筆架上幾支狼毫沾了墨，尚未乾。走到案前，出一張空白紙，提筆寫下幾個地名：青河渡、松林驛、白石鎮。
這些都是沈晏清商隊常走的路線。
剛放下筆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比剛才穩，也慢。
沈晏清來了。
他穿著靛藍長衫，外罩灰狐裘，手裡著一把摺扇，臉比平日更白。
“母親。”他在門口站定，“我剛從稅司回來。”
江知梨沒抬頭：“說。”
“我的商隊被攔在城外。”他聲音低，“稅吏說我們申報的貨品與實際不符，要重核賦稅。原本該三百兩，現在漲到九百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
“說我夾帶私鹽。”
江知梨冷笑：“你運的是藥材和布匹，哪來的鹽？”
“他們在我一輛空車上搜出半袋鹽。”沈晏清咬牙，“我知道是栽贓。可稅司不管這些，只認‘證’。若我不認，商隊就得扣下，人也不能走。”
江知梨走到窗邊，拉開一條。外面天沉，風捲著枯葉打在牆上。
今日還沒聽到心聲羅盤的聲音。
但快了。
知道這種事不會無緣無故發生。
“你查過是誰經手？”問。
“一個姓趙的主簿。”沈晏清道，“以前從沒見過。老稅都被換下去了，新來的這批人作風狠，專挑大戶下手。”
江知梨眯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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