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停在門外時，江知梨正把筷子放下。
沒，只抬眼看向門口。
雲娘掀簾進來，臉不對。
“小姐回來了，從宮裡直接來的，沒走側門。”
江知梨站起。
沈棠月是最放心的一個孩子。從小不惹事，說話輕，做事穩。可這次回府連禮都沒行，直奔正院，腳步急得踩碎了青磚裡的草芽。
江知梨剛走到廳前，就見沈棠月衝了進來。
臉上沒有，髮髻歪了，蝴蝶簪斷了一邊，掛在耳後晃著。
“母親。”著氣，“宮裡出事了。”
江知梨沒問是什麼事。讓人關上門，拉沈棠月坐下，自己坐在對面，手按在桌沿上。
“說清楚。”
“今早太后召我去陪讀，照常去的偏殿。可到了那裡，沒人。宮人也不見。我等了半個時辰，才有個小太監跑來說換地方了，讓我去西閣。”
江知梨點頭。
“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可西閣不是讀書的地方，是放舊賬冊和庫單的屋子。桌上擺著一份名單，寫著幾個大臣的名字，後面畫了紅圈。”
“你記住了？”
“記了三個。戶部侍郎李維安，兵部主事周承遠，還有……膳房總管趙德全。”
江知梨眼神一沉。
這三個名字不在一條線上。一個管錢糧，一個管軍報文書，一個管飲食進出。平日毫無集。
“誰讓你看的？”
“沒人。”沈棠月搖頭，“那份名單就攤在桌上，像是故意給我看見的。我想裝作沒注意，可那小太監一直站在門口盯著我。我只好低頭看了幾眼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有個老嬤嬤突然出現，說我不該闖地，要帶我去見掌事姑姑。我沒跟走，說只是迷路了。盯了我很久，最後讓我回去，還說‘下次別來這麼晚’。”
江知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迷路的事。有人想讓你看到那份名單，再借別人之口警告你閉。”
沈棠月點頭。
“我也這麼想。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想，為什麼偏偏是我？為什麼選在今天？”
“因為你最不起眼。”江知梨說，“你以為你在陪讀，其實你在被利用。他們覺得你天真，好控制，看了也不會多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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