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聲哨響劃破夜空時，江知梨正站在院門側。沒有衝出去，也沒有人，只是抬手按了按耳後，那裡有一舊傷，每逢風起就發麻。
雲娘帶人趕到西角門，門外已無人影。門閂上有三道劃痕，像是用刀尖刻的記號。
“他們不會再來了。”江知梨轉往回走，“這是最後一次試探。”
回到房中，換了裳，天剛亮就寫了兩封信。一封給沈晏清，讓他查城中所有新來的工匠；另一封給周伯，命他去兵部打聽邊關戰報。
三天後，訊息傳回。
沈懷舟在北境斬敵首級三百，破前朝餘孽與邊疆部落聯盟，朝廷擬賜爵位，賞田宅金銀。
江知梨坐在堂上聽完，沒說話，只讓雲娘把庫房賬冊拿來。
“二爺這次功勞不小。”雲娘翻著冊子，“按例該封輕車都尉，可要是選得好，能換個實職。”
“實職不是靠功勞換的。”江知梨翻開一頁，“是靠賞賜挑得準。”
盯著賬冊上的條目一條條看過去：黃金百兩、良田五十頃、府邸一座、奴婢十人……這些都是明面賞格，誰都能要。
但知道，真正有用的不在這裡。
當天下午，新君派使者來侯府傳話，說三日後在前議賞，讓家眷備禮謝恩。
江知梨立刻讓人備馬車，親自進宮。
在宮門口等了一個時辰，終於見到新君邊的老太監。
“夫人怎麼來了？”老太監低聲問。
“有件事想請公公幫忙。”遞上一個錦盒，“我兒在前線拼命，我不求他飛黃騰達，只希他活著回來。”
老太監開啟盒子看了一眼，裡面是一塊玉佩，樣式古樸，背面刻著“鎮北”二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先父當年鎮守北境時，陛下親賜的信。”說，“如今到公公手裡，只為換一句話——若有機會，讓我兒領一支巡防營。”
老太監沉默片刻，收下了盒子。
三日後，前議事。
群臣列席，新君端坐殿上，宣讀戰功。
沈懷舟因破敵有功，原擬授輕車都尉，賜金二十兩，田三十頃。
江知梨站在殿外聽著，手指輕輕敲了下袖口。
這時，新君忽然開口：“沈氏次子忠勇可嘉，朕另加恩賞。”
眾人一靜。
“賜虎衛營副統領職，協理京畿巡防事務，即日上任。”
殿外的江知梨閉了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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