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清是午後回來的，風塵僕僕，臉上沒有笑意。
他站在廳外，沒進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娘，商隊出事了。”
江知梨正坐在案前翻賬本，聽見聲音抬眼看他。他的手抓著門框，指節泛白，袖口沾著泥點，顯然是騎馬趕回來的。
合上賬本，問：“哪一隊？”
“北線運鹽的那支。”他說，“在青石渡被王家的人攔了下來，說是咱們付了三貨款，扣了兩車鹽，還打傷了我們的人。”
江知梨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：“王家？不是簽了三年合作契嗎？”
“他們換了當家人。”沈晏清聲音低，“王富貴的兒子接手鋪子，王承業。這人不認舊約，說以前的賬都得重算。我派去涉的管事被轟了出來，他還放話——若不賠錢道歉，以後所有貨都不讓過境。”
江知梨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問：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穩住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想鬧大。畢竟春市剛開，朝廷盯著商路，這時候起衝突，容易被人借題發揮。”
沒接話，只轉走向室。
片刻後，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塊布包好的東西。開啟一看，是一枚銅製羅盤，表面有些磨損，指標微微晃。
這是心聲羅盤。
閉了閉眼。
第一段心聲來了。
【他怕輸】
三個字，清晰浮現。
睜開眼，看向沈晏清：“你真怕起衝突？”
他一頓，沒說話。
第二段心聲隨即響起。
【想退】
冷笑一聲：“你已經打算讓步了。”
沈晏清臉變了：“我不是退，我是權衡。王家背後有漕幫撐腰，我們吃虧。現在邊關戰事剛平，商路最要，我不想因小失大。”
“你覺得付三是小事？”反問。
“賬目確實有出。”他低頭，“是我去年核賬時了一筆，他們抓住這點不放。”
江知梨走到桌前，出一疊單據：“把當時的往來憑證拿來。”
沈晏清猶豫了一下，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，遞過去。
一張張翻看，手指停在其中一頁：“這筆貨，是你親自經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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