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說，“再記一筆賬，哪家退過貨，為什麼退，每月彙總一次。你去查，是不是同一個地方總出問題。如果是，那就是路線要改，不是貨不行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幾行字。
“還有。”看向桌上的地圖，“你這次走南線，是不是經過柳河鎮？”
“經過。”
“那邊最近有沒有新開的鋪子？”
“有。”他回憶，“東街上多了三家茶肆，還有一家布莊。”
點點頭。“那就對了。”
“什麼對了？”
“市場變了。”說，“有人開茶肆，說明往來人多。人多，就有生意機會。你不該只想著運貨，還得看看能不能在當地賣。”
他眼睛睜大了些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這趟運的綢緞，雖然沾了泥，可洗一洗還是好的。你為什麼不就在柳河鎮賣？價格低一點，現銀結算，當天出手，不留庫存。”
“可利潤了。”
“是了，但你省了再運的費用，也避了風險。”說，“而且你能拿到現錢，馬上能進下一批貨。錢轉得快，比單筆賺得多更重要。”
他低頭看著地圖，手指在柳河鎮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我還可以……設個臨時倉。”他慢慢說，“讓車隊中途停下，把一部分貨卸下，由當地夥計賣。賣完的錢，直接用來採買土產帶回城。”
“對。”說，“南線不止能運貨出去，還能把山裡的藥材、野貨帶進來。你一趟車，做兩筆生意，本攤薄了，賺頭反而更大。”
他呼吸快了些。
“可這麼一來，賬目會。”
“那就分賬。”說，“每一站設一個小賬本，專人管。每日報一次數，每週彙總到你這裡。你用紅黑兩筆記，收一筆，支出一筆，清清楚楚。”
他拿起筆，開始畫新的賬格。
“我還要重新訓夥計。”他一邊寫一邊說，“讓他們學會看貨、驗貨、談價。不能再像之前那樣，只知道趕路。”
“很好。”說，“記住，生意不是跑得快就贏，是活得久才贏。”
他抬頭看。“母親以前……也這樣做過？”
沒回答，只是站起，走到窗邊。
外面照在院子裡，幾個小廝正在搬箱子。那是準備裝車的貨，堆得整整齊齊。
“我年輕時。”開口，“也虧過三年。每年年底算賬，都是赤字。後來我才明白，不是我不行，是我沒跟著市面走。”
他靜靜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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