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本不在乎我。你在乎的，只有那塊地，只有你的前程。”
他沒否認。
忽然笑了，“你知道嗎？我本來打算今天把荷包給你。我繡了三天，繡了一朵蓮。我說服自己，哪怕你對我有一點點真心，我都願意賭一次。”
他不說話。
“可你現在告訴我，一切都是假的。”聲音低下去，“連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，都是為了騙我簽字。”
他終於有些不安，“阿菱，你別這樣。這世上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你要活下去，就得抓住實際的東西。那塊地，就是我的機會。”
“你的機會，是要踩著我上去？”
“這不是踩不踩的問題。”他說，“這是選擇。我選了對自己有利的路。你要是聰明，就該幫我。等我有了立足之地，不會虧待你。”
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這個人，曾以為懂辛苦，知不易。可現在才明白，他看的目，從來都不是憐惜，而是算計。
放下木盆，從懷裡掏出那個荷包。布是新的，線是藍的，蓮花繡得細緻。
把它放在石桌上。
“這個，還給你。”
他手要拿。
按住，“不是給你的。是扔掉的。”
他臉變了，“阿菱，你別衝。那地的文書還沒改，只要你點頭……”
“我不會簽字。”說，“那地是我爹一輩子掙來的，不是誰都能拿去換前程的。你想要，去找別人。我不攔你。但別再來找我。”
提起空木盆，轉就走。
走了幾步，聽見他在後面喊：“阿菱！你想想清楚！你這樣的份，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嗎？你這輩子，除了洗，還能做什麼？”
沒回頭。
一直往前走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太照在背上，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。手裡的木盆空的，像此刻的心。
知道他說得可能沒錯。只是個洗的丫頭，沒有背景，沒有依靠。這輩子，或許真的就這樣了。
可也知道，有些東西，一旦丟了，就再也找不回來。
比如信任。
比如真心。
走回小屋，把木盆放在門口。父親還在睡覺。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天空。
風從巷口吹進來，捲起地上的灰塵。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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