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舟回到營房後一直沒。他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盒子還在懷裡。外面天暗了，有人進來點燈，見他這樣也沒敢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知梨就來了軍營。沒讓人通報，直接走到林婉值哨的地方。林婉正在清點兵名錄，抬頭看見，筆尖頓了一下。
“夫人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來找你。”江知梨說，“走，去那邊說話。”
林婉合上冊子，跟著往校場後頭的僻靜走。兩人一路都沒開口，直到進了小亭子，江知梨才停下。
“昨天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說。
林婉低頭，“您都知道了？”
“沈懷舟是我兒子，他的事，我不可能不知道。”江知梨看著，“你拒絕他，是因為怕連累他？”
林婉沒抬頭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不想讓他因為我出事。”
“可你知道他昨晚回去以後做了什麼？”江知梨問。
林婉搖頭。
“他把佩刀了一遍又一遍，刀柄上的劃痕都沒去掉。他不是生氣，是心疼。”江知梨說，“他不怕麻煩，也不怕危險。他怕的是你不要他。”
林婉手指收。
“你說你在查你爹的事。”江知梨語氣沒變，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他也在替你擔著？他不問你查到哪一步，也不催你給答覆，但他一直在等。這不是弱，是尊重。”
林婉了。
“你覺得自己是個包袱？”江知梨反問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江知梨盯著，“你覺得只有一個人扛著才算堅強？那他想和你一起扛，就是錯的？”
林婉沒說話。
“你是人，沒錯。你在軍中做事比男人難十倍，我也清楚。”江知梨聲音低了些，“可正因為難，才更需要有人站在你這邊。你以為拒絕他就能保護他？錯了。你越推開他，他越覺得你不信他。”
“我信他。”林婉抬眼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敢賭。”
“沒人讓你賭。”江知梨說，“他是你選的人，你也知道他靠得住。那你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往前衝？”
“我怕萬一。”
“世上沒有萬全的事。”江知梨說，“你爹死在戰場上，是因為有人騙了他。你現在做的事，是在替他討一個公道。這沒錯。可你也要明白，有些人活著，不是為了躲禍，是為了護住重要的人。”
林婉眼眶有點紅。
“沈懷舟不是那種會躲在後面的男人。”江知梨說，“他也不是非娶你不可。他可以找別人，找個聽話的、安分的，不用他心的。但他沒找。他選了你，哪怕你一次次把他推開，他還是站在原地。”
林婉低下頭。
“你要真是為他好，就該讓他知道，你願意和他一起走這條路。”江知梨說，“婚期不定，儀式不辦，這些都可以往後放。但你得給他一句話。不然他永遠不知道自己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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