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剛把銅管到傳令兵手中，指尖還沾著一點竹屑。正要坐下，心聲羅盤忽然震了一下。
“稅太重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“娘救我。”
三段念頭像釘子扎進腦子裡。抬眼向門外，天已經暗了，風從院牆外刮進來，吹得簷下燈籠晃了兩下。
雲娘端著藥碗進來，見不，輕聲問：“夫人可是累了？”
“沈晏清的商隊出事了。”說。
雲娘手一抖，碗沿在桌角，發出一聲輕響。沒說話，只把藥碗放下，退到一邊。
江知梨起走到案前，出一張空白紙，提筆寫下幾個字：何時出發、行至何、遇何關卡、徵稅幾。寫完摺好，遞給雲娘：“派人快馬送去沈家商隊，務必親手到三爺手上。”
雲娘接過紙條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又住，“讓送信人等回話，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。”
雲娘點頭出去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沒去那碗藥，而是拉開屜，取出一本薄冊子。這是早年記下的各地稅律變，有些頁角已經發脆。翻到江南一帶的記錄，手指停在一條批註上：三年前曾有臨時加稅，後因商戶聯名上書廢止。
這次的新規，來得突然。昨日還有訊息說各路通行順暢，今日就卡住了商隊。
合上冊子，靠在椅背上閉眼等。
半個時辰後，雲娘回來了，臉發白。
“回話的人剛到，是三爺的隨行車伕，了傷，是被人揹回來的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一個滿臉風塵的男人被扶進來，膝蓋以下撕開，纏著布條，滲出來。他跪在地上，聲音發抖：“夫人……我們走到青州邊界，被差攔下。”
“為什麼攔？”
“說是有新規，所有南貨北運的商隊，每車加徵三稅銀，活另算，綢瓷按件計價，不得講價。”
“你們帶了多車？”
“二十七輛。”
“繳了嗎？”
“繳了六輛的，實在拿不出更多。三爺讓我們先撤，他留下來涉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差不放人，也不讓走，說沒繳清不準離境。三爺讓人回去報信，他們打傷了兩個兄弟，還扣了三輛車。”
江知梨聽完，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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