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正坐在窗前拆信。
信是雲娘今早送來的，紙面糙，字跡歪斜。一眼認出是周伯的手筆。信裡說，城西廢廟昨夜有火，守夜人聽見誦經聲，不是佛經，也不是道咒，像是某種舊時宮廷禮樂。
放下信，指尖在桌面輕點兩下。
心聲羅盤今日第一段念頭剛響過——“舊主未死”。
只有四個字，卻讓脊背一。
起走到櫃前，取出一塊銅牌。銅牌邊緣磨損嚴重，正面刻著半枚龍紋，背面有個“戌”字。這是前朝軍暗衛的信，前世在侯府室見過完整一對。另一半，據說隨先帝葬皇陵。
可三日前，沈晏清在查賬時，從一個倒賣鹽的商人上搜出了相似紋路的碎片。
把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又放回匣中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雲娘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藥。
“剛煎好的。”把碗放在桌上，“您該喝了。”
江知梨沒。盯著那碗藥，黑褐的表面映出的臉。
“城西那邊，你派人去看了嗎？”
“去了。”雲娘低聲音，“廟塌了一半，香案燒過，灰燼裡找到半張黃紙，寫著‘覆命於戌’。”
江知梨抬眼。
“戌”字又出現了。
問：“守夜人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……那晚有個穿黑袍的人站在廢墟上，沒進廟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到天亮才走。形很高，走路不快，但一步就是一大截距離。”
閉了閉眼。
這不是普通流寇會做的事。前朝餘孽最喜歡用這些神神鬼鬼的手段聚眾。他們不信天命，只信自己能翻盤。
忽然開口：“二郎最近軍營可有異？”
雲娘搖頭，“一切如常。倒是北邊傳來訊息，說邊疆部落最近換了首領，原首領被殺了，新上位的那個阿赤勒，手段狠，對朝廷態度強。”
江知梨手指一頓。
柳煙煙死前曾提過這個名字。那時被關在地牢，瘋瘋癲癲地說什麼“系統任務失敗，阿赤勒不會放過你們”。
當時以為是胡話。
現在想來，或許不是。
站起，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地圖。紅筆圈住北境三州，又連向西南兩道。這幾都是前朝舊部曾藏的地方。
“三郎那邊呢？”問。
“昨日剛吞下王富貴最後一家鋪子，賬目已清。他讓我轉告您，那批鹽引有問題，背後牽出個姓趙的員，說是兵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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