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在門前停下時，江知梨正坐在堂屋翻看一份新送來的賬冊。抬眼向門外，雲娘快步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是四小姐那邊來的。”雲娘把信遞過去，“說是隨夫家去南災地賑濟，路上順道報個平安。”
江知梨沒接，只說：“念。”
雲娘低頭展開信紙，聲音平穩：“奴已隨夫行至青河鎮，沿途見百姓流離，田地荒蕪。夫家已開倉放糧，日施兩餐，暫安民心。天氣漸冷，不足，求母親速寄棉布五十匹、藥膏二十罐。”
江知梨聽完，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。
沒說話，袖中羅盤忽然一震。
三道念頭浮現：
“糧倉空一半”
“吏分私糧”
“災民不敢言”
眼神微，立刻收手。
雲娘察覺異樣。“夫人？”
“備車。”說，“我要去一趟沈棠月走的那條路。”
“可您不去災區，怎麼……”
“我不面。”江知梨起，“但得知道走的是哪條道，歇在哪驛站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車出了府門，前後無旗號，車簾低垂。駕車的是老僕周伯，雲娘陪坐側邊，江知梨藏在車。
路上行人稀，偶有逃荒的百姓拖兒帶往北走。他們衫破爛，腳上裹著草繩，見到馬車也不乞討，只是默默讓到路邊。
周伯低聲說：“這些人不是本地的。青河鎮以東還有三個村，都沒人出來。”
江知梨掀開一角車簾。
遠山腳下，幾縷黑煙升起，不是炊煙，太濃。
“燒死人用的火。”周伯說，“死得多才會這樣燒。”
車繼續前行，夜前抵達第一個驛站。
這驛站本該供員換馬歇腳，如今滿了災民。門口站著兩個穿灰袍的人，腰間掛著牌子，手裡拿木，攔住想靠近的婦人。
“今日米粥已發完。”其中一人喊，“明日早來。”
婦人跪在地上哭，說孩子得快不行了。
那人不理，轉進屋關門。
江知梨在車裡看著，問雲娘：“認得那牌子嗎？”
雲娘搖頭。“沒見過，不像府制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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