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君抬眸:“準。”
起,目掃過群臣,最後落在那位紫袍老臣上:“大人方才說,此舉會傷宗室本。可我想問,什麼是本?是幾家豪族的莊園奴婢,還是千千萬萬無地可耕、無屋可住的百姓?”
老臣臉一僵:“你……你是婦人,不懂政事!”
“我不懂政事?”江知梨反問,“那你告訴我,你家在湖州有多田?僱了多‘長工’?籤的是十年契,還是終契?那些人真工,還是奴?你府中廚房燒火的小丫頭,今年幾歲?是從人牙子手裡買的,還是自願投役的?”
老臣語塞,額頭冒汗。
不等其回應,轉向眾人:“你們怕新政損己利人,所以說是‘搖國’。可若國只為你們而立,那這國,早就該變了。”
殿雀無聲。
新君盯著,眼中閃過一震。
繼續道:“我不管你們心裡打著什麼算盤,但今日我可以明說——支援新政的人,不會吃虧。沈家已在江南擴商路三年,去年納稅佔兩浙總十二。若新政順利推行,明年我願再增三賦稅,並牽頭組織流民墾荒,每百人安置,自備糧種三個月。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。
不是空口站隊,是拿真金白銀押注。
新君緩緩起:“江氏所言,可代表沈家全?”
“代表不了別人。”說,“但我能管住自己的產業,也能影響我能影響的人。若您信得過,我就做第一個田契、放奴籍的世家主母。”
殿外斜照進來,落在肩頭。
站得筆直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新君看著,許久,終於點頭:“好。”
他轉頭對眾臣道:“今日之事,不必再議。三日後詔書下發,各州府準備執行。若有阻撓者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了下來:
“就看看江氏能不能比你們更狠。”
江知梨退回簾後,未再言語。
知道,這只是第一波浪頭。真正的反擊還沒來。那些被利益的人,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會在暗設局,在賬目上手,在人事上卡人,甚至可能勾結地方豪強對抗政令。
但也不怕。
因為已經看清了他們的肋——不是權力,不是地位,是貪。
他們張說的是江山社稷,心裡唸的是田產奴僕。
而這,正是可以下手的地方。
走出宮門時,天尚早。
轎伕上前扶登轎,忽然停住,向南方。
那裡是江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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