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重?”回頭看他,“那你告訴我,你想要什麼?”
他抬頭,目一閃。
“我要把航線鋪到最南邊。”他說,“讓沈家的船,能在任何一口岸靠岸,都不被人攔下查貨,不被額外稅,不被強買強賣。我要讓人知道,跟沈家做生意,規矩明,信用。”
江知梨盯著他看了幾息。
然後點頭。
“那就擴。”
走回案前,出一張空白地契模樣的紙,鋪開。“你寫個計劃,船數、噸位、航線、僱工人數、預估本,全寫清楚。明日我帶你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戶部一個老關係。”淡淡道,“他管海外通商備案。你拿了獎,是正經商人,他不會拒見。但你要讓他看到——你不只是運氣好拿了個獎,你是真有本事把這條路走通。”
沈晏清呼吸一滯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一旦備案獲批,就能申請方護航旗號,過峽防海盜時可報協防;若遇他國苛稅,也可由禮部委派涉使介。這是從野商到正商的門檻。
“可……他會信我?”
“他不信你,但他信獎。”冷笑,“通海大商獎十年才評一次,上一屆得主是江南王家,如今壟斷東瀛航線。你名字跟他們並列,他不得不看一眼。至於看不看得上,就看你呈上去的東西,有沒有分量。”
沈晏清低頭,握了手中的摺扇。
“我今晚就寫。”
“寫完別急著。”說,“先給我過目。談利潤,多講風險控制、貨安全、船員訓練。你要讓他覺得,你不是衝著撈錢去的,你是想把這條路走穩。”
他應下。
江知梨重新坐下,端起茶盞。茶早已涼,卻一口飲盡。
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:“三爺的馬車已備好,在二門等著。”
沈晏清拱手:“我先回去了,明日一早送來文書。”
點頭。
他轉出門,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。
江知梨獨自坐著,目落在空了的茶盞上。外面風更大了,吹得窗紙嘩嘩作響。緩緩抬起手,了口。
心聲羅盤今日已響三遍,不會再。
但知道,真正的靜,才剛開始。
那些盯著“利源將開”的人,不會坐視沈晏清獨吞紅利。獎狀是榮耀,也是靶心。有人要借,有人要搶,有人要毀。
慢慢將茶盞倒扣在案上。
明日那一面,不只是備案,更是一場無聲的宣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