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木板剛蓋實,賓客驚魂未定,四下裡雀無聲。江知梨站在井邊,袖中銀針仍抵在指尖,目掃過花山殘骸——斷裂的木架歪斜著,泥土混著花瓣灑了一地,那口井再不出聲,彷彿方才的悶響從未發生。
沈棠月快步上前,臉發白:“母親,工匠已到,正準備水。”
江知梨點頭,沒說話,只抬手示意退後兩步。蹲下,手了木板邊緣,溼冷黏膩,是井水滲出的氣。又低頭看腳邊碎土,一翻痕跡格外明顯,像是有人倉促掩埋過什麼。
站起,對旁立著的夫家管事道:“先別水。把今日所有經手花山佈置的人,全來。”
管事一愣,隨即應聲而去。不多時,七八個僕從被帶到院中,有搬花的、扎架的、遞工的,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人。
江知梨逐一打量。走到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漢子面前,頓住。這人袖口沾著泥,右手虎口有新劃的痕,指甲裡嵌著黑屑,不是普通泥土。
“你,什麼?”
“小……小的王三,負責釘木樁。”漢子聲音發。
“誰讓你在柱底鑿槽的?”
“我、我沒……”
“昨夜心聲羅盤聽得清楚,‘花架要塌’,不是天災,是人為。你手上這傷,是今早才劃的。若不說實話,等挖出井中之,按毀宅謀害論,滿門流放。”江知梨盯著他,語氣不重,卻字字人。
王三一,撲通跪下:“老夫人……是老夫人讓我做的!說只要架子不穩就行,不會真塌……我不敢不聽啊!”
眾人譁然。
沈棠月猛地抬頭:“你說的是我婆母?”
“是……是。”王三伏在地上,“昨夜二更,親自來後院,給了我五兩銀子,說今日賓客多,若花山倒了,怪不到我們頭上……還說井裡……井裡早就埋了東西,就等著今天發作……”
江知梨眼神一厲:“井裡是誰埋的?”
“我不知道!老夫人只說那是‘髒東西’,不能見,讓我別問!”
江知梨不再多言,轉對工匠道:“現在可以水了。加派人手,清到底。”
工匠領命,架起轆轤,一桶一桶往外提水。半個時辰後,井底淤泥漸,一腐味瀰漫開來。忽然,一名工匠喊了一聲:“有箱子!”
眾人圍攏。只見井底靠壁出一角雕花木箱,漆斑駁,鎖釦鏽死。工匠用鉤子拖出,放在院中空地上。箱面刻著暗紋,江知梨一眼認出——是沈家陪嫁箱籠的樣式。
親手撬開箱蓋。
裡面沒有骨,沒有,只有一疊泛黃紙頁,最上面一張寫著四個大字:**沈氏族譜**。
可翻開一看,第三頁上,沈棠月的名字旁被人用硃筆畫了個叉,旁邊批註三字:“**不詳**”。
底下著一張符紙,墨跡黑,畫著扭曲符文,正中寫著“鎮”字。
江知梨出符紙,翻到背面,赫然印著一枚指印,鮮紅如。
冷笑一聲,將族譜和符紙一併遞給沈棠月:“拿去,給你夫君看。”
沈棠月雙手發抖,接過族譜,眼淚幾乎落下,卻又強忍住。深吸一口氣,轉朝院走去。
片刻後,夫家主母匆匆趕來,臉上無,後跟著一位穿青袍的中年男子——正是沈棠月夫君。他面容沉肅,手中拿著那張符紙,眼神震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