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母大人。”他拱手，聲音低而穩，“此事我已知曉。那符是我母親私藏於佛堂香爐之下，原以為只是辟邪，沒想到竟與井中同出一源。我已命人搜臥房，又查出三張同類符紙，均指向四娘子。”
江知梨看著他，反問：“你現在信是你妻，不是禍了？”
男子垂目：“是我疏忽。母親自信佛，近年愈發偏執，說我沈家脈不淨，四娘子命格克親，執意要‘化解’。我勸而不聽，便由去了……是我之過。”
江知梨沒再說什麼，只道：“信不信，不在上，在行上。”
男子點頭，轉高聲對眾賓客道：“今日諸位親臨，目睹此事。我陳家治下不嚴，致老母誤歧途，險些釀大禍。現當眾焚燬邪符，澄清族譜，宣告天下：我妻沈氏棠月，乃正室嫡配，品端良，皇恩冊封伴讀之職，豈容汙衊！若有再傳不實之詞者，休怪我不講面！”
僕從捧來火盆，男子親手將符紙投火中。火焰騰起，黑煙卷著灰燼飛散。
賓客們面面相覷，旋即紛紛稱讚：“陳家明理！”“沈四姑娘福澤深厚，豈是邪可辱！”“這般置，堪稱典範！”
江知梨立在一旁，不聲。知道，這一場風波，不止洗清了沈棠月的冤屈，更讓陳家聲譽不降反升——敢於自曝家醜，果斷置，反而贏得人心。
日近正午，賓客陸續告辭。臨行前，不人特意繞到江知梨面前道謝：“若非您及時趕到，今日不知要鬧出多大子。”“沈家主母，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江知梨只淡淡點頭，不多言語。
待人散盡，沈棠月走來，輕輕挽住手臂：“母親，辛苦您了。”
江知梨側頭看，見眼中有淚，卻笑得踏實。手了兒鬢角，道：“以後你的路，自己走穩了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沈棠月用力點頭，“他今日當眾焚符，我知道他是真心護我。從前他怕母親為難，不敢頂，如今終於肯站出來了。”
江知梨嗯了一聲，目落在院中那口井上。木箱已被燒燬，井水重新淘淨，工匠正準備封井。
轉走，忽聽得後傳來腳步聲。沈棠月夫君追上來，手中捧著一個錦盒。
“岳母。”他將盒子遞上，“這是從母親佛堂搜出的另一，原藏在觀音像後。我看標記，似是您沈家舊。”
江知梨接過，開啟。
盒中是一枚玉鐲，羊脂白玉，壁刻著“**知梨**”二字。
是前世戴了三十年的那隻。
指尖過鐲，冰涼骨。
當年死時，這隻鐲子隨葬了。
如今它出現在陳家佛堂，藏於觀音像後，被當作“鎮邪之”供奉多年。
緩緩合上盒蓋，沒說話。
照在院中青石板上，映出瘦長的影。抬腳，一步步走出這座曾讓兒懸樑自盡的宅門。
馬車停在門外，車簾微。
掀簾上車，坐下。
車案几上，靜靜擺著那個錦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