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舟皺眉:“我不站隊。只聽調令,不聽私話。”
“可你不選,別人也會替你選。”站起,走到窗邊,著院中那株老梅,“兵部尚書昨日見了右相門客,談半個時辰。鎮北營副統領今早稱病告假,但他兒子昨夜進了左相府。”
沈懷舟眼神一沉:“您怎麼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回頭看他,“但我知道,有人想讓你主請調南營,說是‘榮升’,實則是調離你的舊部。還有人建議陛下,讓你‘暫代參謀’,聽著風,實則奪你兵權。”
沈懷舟冷笑:“好手段。”
“他們不你,是因為你功勞太大,你就是寒軍心。”走近一步,目如刃,“可你要是一句話說錯,一個舉失當,他們立刻就能手。”
沈懷舟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那我該怎麼做?”
江知梨沒答,反問: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我要帶我的人活著回來。”他抬頭,眼神堅定,“我要讓他們十年後還能喝酒、娶妻、種地。不是死在戰場上,也不是死在場裡。”
盯著他看了幾息,忽然笑了下:“這才是我的兒子。”
轉取來茶壺,倒了一盞茶遞過去:“明日早朝,陛下必會問你下一步打算。你說你想休整三月,讓將士歸鄉探親,順便查一查軍糧賬目。”
沈懷舟一愣:“查賬?”
“對。就說你在前線發現糧車發三,懷疑有人剋扣。”坐下,手指輕敲桌面,“這事一提,兵部和戶部就得跳腳。但他們不敢攔,因為你佔理。而那些想拉你的人,也會暫時收手——你一查賬,就等於宣佈你不貪功,也不權,只想做事。”
沈懷舟若有所思:“等風頭過去,再徐徐圖之。”
“聰明。”點頭,“另外,寫一封家書,寄給陣亡將士家屬。每家送一罈關外黃土,說是‘帶他們回家’。不必多言,只需一句:‘兄弟走好,路我接著走。’”
沈懷舟頭一,重重點頭。
“最後,別見任何私下拜訪的員。”目銳利,“尤其是送禮的、說好話的、自稱‘你父親舊友’的。你一見,就是破綻。”
沈懷舟應下。
這才端起自己的茶,吹了口氣,輕啜一口。
窗外,夕沉落,餘暉灑在院中石階上,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沈懷舟站在裡,鎧甲泛著暗金,像一座不肯倒下的碑。
江知梨放下茶盞,袖中手指微——那塊焦木殘片還在。沒讓它出來。
心聲今日已盡。三句話,三條路。有人想拉,有人想,而要讓兒子走得穩,走得遠。
抬頭看向沈懷舟:“你明日穿什麼上朝?”
“常服即可。”他說,“我不想太張揚。”
“換掉。”語氣不容置疑,“穿那件玄勁裝,戴鐵纓盔,佩我給你的那塊玉。我要讓他們看清楚——我沈家的刀,還沒出鞘,就已經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