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齊聲應是。
茶杯在一起,聲音清脆。
午後日頭漸高,照得青磚地面泛白。幾個僕婦在廊下補,針線穿梭,沒人敢大聲說話。可氣氛不一樣了,不是怕,是穩。們知道主母不會再被人欺,爺小姐也不會再任人擺佈。
沈棠月坐到石凳上,輕輕搖扇。“娘,我想寫本新書。”說,“講子如何立業,不必非得嫁人才能活。”
“寫。”江知梨說,“印一萬本,送到各州塾。”
“會不會太張揚?”
“不會。”沈晏清開口,“現在誰不知道沈家四宮伴讀,皇帝都誇‘才德兼備’。”
江知梨沒笑,但眼神鬆了些。
想起昨夜做的夢。夢裡還是那個五旬主母,躺在靈堂上,兒跪著哭,可棺材蓋一開啟,裡頭空了。站在人群后,看著自己死去的模樣,忽然明白——這一世,不是來贖罪的,是來改命的。
風又來了。
抬起手,了袖中那枚銅錢。
還是溫的。
遠傳來鼓樂聲,不知哪家娶親,隊伍正過橋。嗩吶吹得熱鬧,夾著孩的笑聲。街角新開了家學堂,門口著紅榜,寫著首批學的名單,第一個名字是“李春花”,下面備註:,十四歲,自薦學。
江知梨著那方向,站了很久。
沈懷舟走到邊,低聲問:“您在看什麼?”
“我在看盛世。”說。
沒說謊。
這不是太平年歲的假象,也不是權貴裝點的門面。這是百姓能吃飽飯、孩子敢上學、商人敢投資、士兵敢守邊的日子。是用銀針挑破謊言、用心聲撕開偽裝、用一次次反問退豺狼換來的結果。
沈棠月跑過來拉袖子:“娘,我想去看看新設的繡坊,聽說已經有三百人報名學技了!”
“去吧。”江知梨說,“帶上賬本,別讓人渾水魚。”
“知道了!”轉就跑,襬掀起一陣風。
沈晏清搖著扇子走近:“我也該去鋪子看看,新茶上市,得盯定價。”
“去。”說,“別讓他們哄抬,窮人也要喝得起茶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拱手,轉離去。
沈懷舟最後留下。他站著沒,看著母親的背影。
“還有事?”問。
“您……累嗎?”他問得遲疑。
江知梨回頭看他一眼。“累?”反問,“你覺得,死過一次的人還會怕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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