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筷,咀嚼時作很慢,像是要把每一口都記住。
自己吃得不多,喝了半碗湯便放下勺。目掃過桌面,落在他左手腕上——那裡有一道舊疤,極淡,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。那是前世被人推倒摔傷留下的,當時沒人管,他自己用布條纏了幾天,後來潰爛,差點廢了手。如今這手穩穩地握著筷子,能寫賬,能算利,能奪人生計。
收回視線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
“你打算下一步往哪走?”問。
“南線。”他說,“嶺南溼熱,藥材、香料走量大,若打通渠道,三年可翻三倍。”
“有人擋你?”
“有。李記商行價,想我退出。”
“你怎麼想?”
“我想……先忍三個月,等他們囤貨過多,再突然降價拋售,斷他們現金流。”
角微,算是笑了:“這招損,但有用。不過你要記得,商人逐利沒錯,但不能失了底線。你姓沈,是我江知梨的兒子,哪怕賺得些,也不能販假藥、賣劣貨、害百姓命。否則,我不認你這個兒子。”
沈晏清放下筷子,起離座,跪在面前:“孩兒絕不敢辱沒門風。”
沒攔,也沒扶,只靜靜看著他。
良久,才說:“起來吧。你是三子,也是我手裡的一枚棋。但現在,我想讓你做自己的主。”
他抬頭,眼中有些。
手,拍了拍他肩膀:“去吧。今晚好好歇,明早我去鋪子裡看賬。”
他應下,起回房換。獨自坐在桌邊,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,才緩緩撥出一口氣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風吹簷角銅鈴,叮一聲,又一聲。抬手了髮髻,銀簪還在。袖中銀針也還在。
站起,走到院中,仰頭天。天漸暗,西邊還剩一抹橙紅,像灶膛裡未熄的火。
知道,這場劫難過去了。
但也知道,接下來的路,才剛開始。
轉走向正房,路過水缸時,掬起一捧水,潑在臉上。
涼水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襟上,洇開一小片深。
走進屋,坐到案前,提筆寫下幾個字:“自今起,每月初一,家人齊聚,不得缺席。”
寫完,吹乾墨跡,摺好紙條,放在燈下。
然後了外裳,換上一素淨的月白襦,重新梳頭,將髮髻挽起,上那支銀簪。
對著銅鏡看了一會兒,手過臉頰,指尖溫熱。
知道,二子回來了。
三子也站起來了。
。在仍針銀保確,口袖下了扶,手起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