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點頭,“前日王婆上門,說有戶宦人家想招婿,先相看子孫資質。我推了,說他還小。但走時說了句——‘這般聰慧,可惜投錯了胎’。”
江知梨手指一頓。
“我當時就惱了。”沈棠月聲音低,“可說完就笑,說是玩笑話。我還特意查了,侄嫁給了趙舉人做妾。”
江知梨閉了閉眼。心聲羅盤不會無端示警。嫉妒往往始於比較,而毀人名聲,最易從“不合份”手。一個勳貴外孫,若被傳“仗勢欺人”“強佔學籍”,再加幾句“非親生”“脈不明”的流言,足夠讓他終困於爭議。
睜開眼,看向外孫:“今天學堂誰和你一起寫字?”
“李家弟弟、張家哥哥,還有趙家哥哥。”他掰著手指數,“趙家哥哥說我寫得好,還讓我幫他抄了一頁。”
“他讓你抄的?”
“嗯。”孩子點頭,“他說他手疼,寫不了太多。”
沈棠月臉變了:“他竟敢讓我的兒子替他寫字?!”
江知梨抬手止住,繼續問:“你抄的是哪一篇?”
“是《論語》裡‘君子不’那一章。”孩子認真答,“我還提醒他,夫子說不能抄作業,要自己寫。”
江知梨緩緩撥出一口氣。站起,走到孩子面前,雙手扶住他肩頭:“聽著,從明天起,你不許再幫任何人寫字,也不許收別人送的東西。若有人你,你就大聲說‘我阿孃不讓’。能做到嗎?”
孩子仰頭看,眼神堅定:“能。”
這才鬆手,轉向沈棠月:“你明日去趟學堂,見見那位夫子。不必提防備,只說想了解課業進度。順便看看,哪些孩子總圍著他說好話。”
“您是說……有人設局?”
“不是設局。”目如刀,“是已經開始手了。一紅繩,一句‘投錯胎’,再加一個裝病求代寫的富家子——三件事湊一塊,不是巧合。”
沈棠月咬:“那我該怎麼辦?”
“你不該做什麼。”江知梨聲音冷下來,“你只需出現。讓他們知道,這孩子的母親不是好惹的。也讓那些人明白,欺負一個孩子之前,得先掂量能不能扛住我江知梨的反手一擊。”
孩子聽得似懂非懂,卻抓住的角。
江知梨低頭看他,手了他額前碎髮。想起昨夜燈下,自己寫下“每月初一,家人齊聚”那張紙條。如今兩個兒子已能獨當一面,三子經商翻倍,次子帶兵出征,四教子有方——這一生,終究沒白活兩回。
彎腰抱起孩子,聲音第一次了下來:“外婆教你個本事。”
“什麼本事?”
“當你聽到有人說你壞話時,別哭,也別吵。”盯著他眼睛,“你只笑著問一句——‘你家孩子,能背幾頁《千字文》?’”
孩子眨眨眼,忽然咧笑了:“那我要問十個問題!”
江知梨角微,抱著他往屋裡走。斜照進來,映在袖口銀針上,閃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