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4章 河北政（上）
一旁佇立的李儒察言觀，深知主公心境，上前半步，沉聲剖析當下絕境：“主公，如今函谷關已失，唐軍徹底切斷關東、關西要道，將我關中之地徹底孤立。連年戰，關中良田荒蕪、百姓流離、府庫空虛，殘破不堪。我軍麾下十餘萬大軍，每日糧草消耗海量，以關中如今的存糧與地力，絕對撐不起十萬大軍長期駐守。如今唯一破局之路，唯有南下攻取漢中，再借漢中天險為跳板，主益州！益州天府之國，沃野千里、糧草充盈，只要拿下兩地，便可養兵十萬、固守基業，屆時足以與唐軍長久對峙！”
李儒字字懇切，句句皆是破局生路，眼中仍藏著一翻盤的希冀。
可董卓聞言，只是輕輕擺了擺手，神倦怠，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消沉：“益州群山環繞，棧道通天，天險無數，自古便是易守難攻之地。我軍如今糧草短缺、士氣大跌、疲於守備，防守尚且勉強，何談主進攻？貿然南下攻堅，只會徒耗兵力、空損糧草，最終不戰自潰。”
短短數語，徹底否決了南下取蜀的謀劃。
李儒軀一滯，心中滿是不甘與焦灼。
他深知這是董卓如今唯一的翻盤機會，一旦放棄，關中便是坐以待斃，遲早被唐軍步步蠶食、徹底吞併。
可抬眼去，曾經那個雄霸西涼、掌控朝綱、野心滔天的董卓，早已沒了銳意進取、征伐天下的雄心。
接連大敗、天險盡失、糧草枯竭的絕境，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銳氣與霸心，如今只求固守關中、苟延殘，再無爭奪天下的氣魄。
看著主公心如死水、全無鬥志的模樣，李儒萬般謀劃堵在心頭，無從施展，最終只能長長一聲無奈嘆息，滿腔謀略，盡數付諸空寂。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函谷關，硝煙未散，氣漫天。
歷經一月戰，這座矗立數百年、見證無數王朝興衰、擋盡天下雄兵的千古雄關，終究盡數落唐軍之手。
城關之上，斷壁殘垣遍佈，箭矢戈矛散落滿地，地面浸暗紅漬，殘旗破甲隨風飄搖，皆是慘烈大戰後的破敗景象。
李淵一王袍肅立城樓，袂迎風獵獵作響，居高臨下，俯瞰腳下遼闊的河南尹大地，眼底盡是沉穩威嚴。
拿下函谷關，等於徹底撕開了關東進中原、進取天下的通道，戰局自此徹底逆轉。
郭嘉手持厚厚一卷戰後統計冊籍，快步上前，躬稟報，聲音清亮篤定：“大王，函谷關一戰戰後清算完畢。我軍此戰陣亡將士兩萬七千餘人，傷一萬兩千餘人，戰力損耗極大。關歸降的漢軍俘虜，共計三萬四千餘人。”
聞言，李淵眉頭微挑，臉上出明顯的詫異之，微微轉頭看向郭嘉，滿是不解。
“三萬四千降卒？”
他心中頗為疑，難以理解其中關節。
此前一月攻堅，函谷關守軍頑強異常，戰不休，生生拖住唐軍主力整整一月。
若是關真有三萬四千可戰之兵，兵力充沛、人數眾多，斷然不會如此倉促棄關、迅速潰敗，此戰絕不會勝得如此乾脆利落。
郭嘉悉大王疑慮，當即從容解釋，娓娓道來其中秘：“大王有所不知，此三萬四千降卒，並非董卓賴以的西涼銳，乃是當年漢靈帝時期，駐守華的北軍舊部。
這支北軍久疏於戰，常年守備閒散，練廢弛，戰力孱弱，本不堪仗。
這一月以來，真正在城關前浴死戰、消耗我軍主力、死守不退的，始終是李傕麾下的西涼銳主力。
一月戰，西涼兵被我軍日夜強攻、反覆消耗，傷亡過半、彈盡糧絕、士氣崩碎，早已無力支撐城關防，最終只能棄關西逃，儲存殘部實力。
而這三萬四千戰力低下的北軍，被董卓刻意留在關，未曾帶走，盡數淪為我軍俘虜。”
話音稍頓，郭嘉目深邃，道出自己一番縝推演的猜測，直擊董卓險惡用心：
“屬下揣測，這絕非偶然，乃是董卓刻意為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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