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陣的芒在指揮中心門口的空地上亮起來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暗了。風暴礁難得一見的晴朗夜空把星星一顆一顆地擺在頭頂,海面上倒映著碎千萬片的月,從岸邊一直鋪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娜迪婭從淡藍的裡走出來的時候,魏嵐正靠在一防屏障的柱子上。的頭髮還是那樣一不苟地盤在腦後,但從金砂城一路傳送過來,鬢角有幾縷碎髮已經散出來了,在顴骨上。
卡珊德拉從指揮中心的臺階上走下來,海藍的眼眸在月下顯得比白天亮了一些。上下打量了娜迪婭一眼,角微微翹起來。
“你這打扮倒是新鮮。在金砂城的時候天天穿你那件淺長袍,我還以為你不吃只喝水呢。怎麼,一聽說要打仗,連畫風都換了?”
娜迪婭手把鬢角的碎髮掖到耳後,琥珀的眼眸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。
“我穿什麼不是由戰場決定的,是由天氣決定的。金砂城熱那樣,穿作戰服是想把自己悶死嗎?倒是你,上次在金砂城穿得跟個碼頭裝卸工似的,今天這皮質夾克倒是人模人樣了——怎麼,風暴礁的海風把你的審吹回來了?”
卡珊德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那件深皮夾克,又抬起頭,海藍的眼眸裡帶著一點玩味的。
“碼頭裝卸工?那是戰便服,你不懂就算了,別起外號。而且我這審一直線上,只是平時懶得跟你比。今天還有客人在呢。”
說著,目往魏嵐那邊偏了一下。
娜迪婭順著的目看了魏嵐一眼,魏嵐靠在柱子上,雙手在口袋裡,翡翠的眼眸正看著們兩個,臉上沒什麼表,但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。
“兩位聊完了嗎?聊完了進去開會。外面風大,別把你們心準備的造型吹了。”
娜迪婭和卡珊德拉同時看了他一眼,然後同時收回了目。三個人沒說再多說廢話,轉朝指揮中心的大門走去。
指揮中心的一層大廳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。頭頂的照明燈是冷白的,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。正對著大門的那面牆上嵌著一塊巨大的晶石板,板面目前是暗的,灰濛濛一片,能照出模糊的人影。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金屬桌,桌面被得很亮,桌是深灰的,和地板一致。
三把椅子擺在桌子的同一側,椅背對著那面晶石板牆。魏嵐走過去在最左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,娜迪婭坐在中間,卡珊德拉在最右邊。
娜迪婭坐下之後沒有急著說話,而是把手進腰包裡,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羊皮紙,展開來鋪在桌面上。紙上是麻麻的手寫字,字跡工整,每個字都寫在格子裡,一看就是文書謄抄過的正式檔案。
“拜金教團首批遠征軍已經整編完畢,共計一千二百人。”說,語速不快,每個數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其中作戰人員一千人,後勤保障人員二百人。作戰人員裡,有與會過手的老兵大約三百人,剩下的七百人是從各地教會調的銳,雖然沒跟會正面打過,但戰鬥素養沒問題。武裝備按照統一標準配發,每個戰鬥人員都配了防護服和近戰武,遠端火力由專門的法師隊和弩手隊提供。”
把第一張羊皮紙推到桌面中央,讓卡珊德拉和魏嵐都能看到。紙上列著一長串數字和條目,字跡工整,每個數字後面都標註了單位和備註。
“第二批八百人正在金砂城待命,等傳送門這邊的部署穩定之後,隨時可以支援。”
卡珊德拉的目在羊皮紙上掃了一遍,點了點頭。
“海洋教會這邊也整編完了,總兵力兩千人。”說,海藍的眼眸看著娜迪婭,語氣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起伏,“風暴守衛一千五百人,艦隊支援人員三百人,後勤保障二百人。所有人員都已經在島上集結完畢,裝備也全部到位。傳送門的承載能力足夠,每天可以輸送五百人過,不需要擔心運力的問題。”
從椅子上直起,把短矛從椅子旁邊拿起來,往地上一杵,矛尾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兩千加一千二,三千二百人。”娜迪婭把羊皮紙從桌面中央拿回來,折了一下,夾回皮質資料夾裡,“加上龍族那邊派來的觀察員和工程人員,總兵力差不多三千五。這個規模,打一場城市攻堅戰夠不夠用,還得看會在那座城裡的兵力部署。我們現在對他們的防守力量了解多?”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把目轉向魏嵐。
魏嵐靠在椅背上,被這麼多人盯著,表沒什麼變化。他把右手從桌面上拿起來,在面前比劃了一下。
“不多。”他說,“我之前進去探過一次,在那座城的邊上轉了一圈,沒有深。從外面能看到的東西不多——城的面積很大,建築的度很高,但看不到多人。街道上空的,沒有巡邏隊,沒有哨兵,連個站崗的都沒有。要不是之前在城外遇到了那個戴面的人和的幾個手下,我都要以為那座城是空的了。”
娜迪婭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沒有人?”重複了一遍,“一座城,連個巡邏的都沒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