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的瞳孔猛地了針尖大的一個點。
看到了那些槍。數十,兩尺來長,手指細,槍尖是純白的,亮到刺眼。它們整整齊齊地懸在貝拉前,像一排被拉滿了弦的弩機,槍尖全部對準的方向。午後的從那些槍的槍上反過來,在臉上投下一片一片晃的、刺目的斑。
“等等等等——!”艾拉的聲音從嚨裡出來,又尖又急,“貝拉你冷靜一下——!”
貝拉完全沒有理會艾拉。的作很慢。手臂從側舉起來,手指慢慢合攏,掌心朝前。那個作看起來甚至有點笨拙,像是一個不太會打架的人在胡抬手擋東西。但艾拉覺到一重量在口上,沉甸甸的,讓想往後退。肺裡的氣到了嚨口就卡住了,下不去。腳趾在靴子裡蜷了一下,膝蓋不自覺地彎了一點。
貝拉的掌心亮了。從的掌心裡炸出來,從的指間出來,白到艾拉在一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——貝拉的臉、貝拉的服、貝拉後那堵灰白的院牆,全部被那團吞掉了。
艾拉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。一熱氣撲在臉上,燙得繃,額前的碎髮捲曲起來,發出很細的“嗞嗞”聲。
完蛋。
艾拉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。
右腳蹬地,整個人往後彈了出去。後背幾乎著地面,後腦勺的頭髮在石板地上拖著,碎石硌著的脊椎骨,一下一下地疼。來不及站起來,就那麼半躺半坐地用腳蹬著地面往後。
貝拉的表變了。不是憤怒,不是兇狠,是一種艾拉從來沒有見過的、空白的平靜。頭微微仰著,淡金的眼睛看著艾拉的方向,但瞳孔是散的,目是空的,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金的長髮從臉側垂下來,在熱氣裡輕輕飄。
輕輕揮小手。
第一槍從貝拉前了出去。
它飛得不快,至比貝拉之前那些撒的彈慢得多。但它的軌跡是直的,筆直的,沒有任何偏移,沒有任何搖晃,像一被釘在空氣中的線。槍尖在飛行過程中越來越亮,亮到艾拉不敢直視,只能眯著眼睛,從那道刺目的白裡勉強分辨出槍的廓。
艾拉往左邊撲了出去。的右腳蹬在石板地上,靴底和石面發出尖銳的“吱——”的一聲,整個人朝左側彈出去,肩膀幾乎著地面。槍從右肩上方飛過去,槍尖帶起的氣流灼熱得像從爐膛裡噴出來的火焰,覺到右耳的耳廓被燙了一下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槍砸在後的石板地上。
沒有炸,沒有衝擊波。那槍像一被釘進木板裡的釘子一樣,無聲無息地進了石板地面。石板在槍尖接的位置先是發白,然後發紅,然後從中心向四周裂開,裂細得像頭髮,但麻麻地佈滿了整塊石板。槍的槍在石板裡,還在發,一明一暗地跳著,像一被釘在地上的燈管。
第二槍跟著到了。
艾拉還趴在地上,來不及站起來。用左手撐了一下地面,整個人往右側滾了一圈,碎石硌著的肩膀和骨,一下一下地疼。第二槍從腰側過去,在深的外套上劃開了一道口子,布料邊緣焦黑捲曲。能覺到那道灼熱的氣流從的皮上刮過去,燙得腰側的皮一陣刺痛。
第三。第四。第五。
槍落地的節奏不快,但每一槍都追著艾拉的位置。艾拉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了兩步,往院子的左側跑。一槍落在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,進石板裡,槍尾還在嗡嗡地。碎石從被擊穿的孔邊緣崩出來,打在的小上,生疼。
拐了一個彎,往院牆的方向跑。一槍從頭頂飛過去,覺到頭頂的頭髮被氣流帶得豎起來,然後是一陣焦糊味——又有幾頭髮被烤焦了。手了一下頭頂,指尖到的是捲曲的、發脆的髮梢,一就斷了。
貝拉站在原地,兩隻手還在往下。槍從前的團裡一杆接一杆地出來,像一臺被啟了就不能停的機。
艾拉看著貝拉那張空白的臉,突然覺得有點害怕。
“貝拉!貝拉你聽我說!”艾拉喊了一聲,跑過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的時候,第五槍釘在樹幹上,槍尖沒木頭半尺深,樹皮被灼焦了一大片,冒著一縷青煙。從樹的右側繞過去,又一槍釘在樹幹的左側,距離的肩膀不到一掌遠——那槍從耳邊飛過去時帶起的熱風,把的耳廓燙得發紅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不知道你反應那麼大!”一邊跑一邊喊,聲音已經得不樣子了。
貝拉沒有回應。手又往下了一寸。
槍出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了。之前跑一步,槍才落下來一杆;現在跑兩步,槍能落下來三杆。跑得越來越吃力,每一步都要在碎石地上找落腳的地方,靴底在石板地上打了好幾次,每一次都差點讓摔倒。
跑過院子中央那片被槍打得坑坑窪窪的石板地時,腳下一個踉蹌,往前栽了一下。用右手撐了一下地面,掌心在碎石上蹭破了一層皮,疼得嘶了一聲。穩住的時候,一槍從右旁邊飛過去,槍尖過的小,被撕開了一道口子,出下面一截被燙得發紅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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