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像濃稠的墨，在空氣裡越積越重，混著汗味，嗆得林清胃裡翻江倒海。
扶著牆彎腰乾嘔，胃裡空空如也，只能吐出酸的膽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連呼吸都帶著抖。
方才劉凱揮錘時的悶響、骨頭碎裂的脆聲，還有死者最後的嗚咽，像針一樣紮在的耳上，眼前總晃著那些濺在地上的漬，黏膩得讓人發慌。
就在咳得幾乎站不穩時，一道冰冷的金屬突然抵在了的後腦勺——是槍口。林清渾的瞬間凍住，連乾嘔的作都僵在原地，下一秒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秦總！求求您！求求您放過我！”死死抓著秦洋的腳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，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“從今往後您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，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，我絕對、絕對不會有任何報仇的念頭！您一定要相信我啊！”
拼命磕著頭，額頭很快磕出了印，話裡帶著哭腔，又急又慌地辯解：“您殺的那些人，其實都跟我沒有半分緣關係！就連秦山——
我當初跟他，也只是為了他手裡的錢而已！我對他本沒有，更不會為了他跟您作對啊！”
“是嗎？”秦洋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，槍口依舊穩穩抵著的後腦，沒有毫要挪開的意思，
“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玩花樣？現在裝得可憐，等我放鬆警惕了，再找機會給我來一下狠的——這種把戲，我見得多了。”
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，目掠過臉上的淚痕和額角的印，腦海裡卻莫名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：
多年前林清結婚那天，穿著抹恟紅，站在院子裡接祝賀，臉上帶著幾分驕矜，眼神里滿是對未來的得意。
那時的秦洋還在讀初中，因為好奇，隔著人群遠遠看了一眼，這人，那個時候，似乎還掃了自己一眼，一臉不屑。
可如今，這副驕矜早已被恐懼碾得碎。林清聽到秦洋的話，嚇得魂都快沒了，拼命搖著頭，淚水混著額頭的珠往下掉：
“不會的！真的不會的！秦總，我不敢騙您，我更不敢害您！我只想活著，只要能活著，我什麼都願意做啊！”
“記住你說的話。”秦洋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，手指卻緩緩收回，將抵在林清後腦的槍口挪開，隨手別回腰間，“你先出去，我稍後帶你走。”
這短短一句話，對林清而言卻如同大赦令。繃到極致的瞬間癱，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，慌中甚至忘了穿散落在一旁的服。
穿上涼鞋後，就跌跌撞撞衝向門口，單薄的影掠過門檻時，還差點被門框絆了個趔趄，只恨自己跑得不夠快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合上，將林清的息聲隔絕在外。秦洋站在水井房裡，目掃過滿地狼藉——
碎裂的頭骨混著濺在牆角，暗紅的漬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跡，空氣裡還殘留著濃烈的腥氣。
他心念一，那些散落的碎塊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，連帶著黏在地上的與漬，一起憑空消失，被一一收了隨的空間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原本腥滿地的水井房就變得乾乾淨淨，地面潔如初，彷彿剛才的錘殺從未發生過。
秦洋滿意地頷首，抬手拍了拍角不存在的灰塵，才轉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外的林清正乖乖的待在門外，熱風颳過的皮，讓不停的流著虛汗。
見到秦洋出來的瞬間，眼中立刻泛起水，幾乎是撲了上去，雙手挽住秦洋的胳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臉頰著他的手臂，像只驚後尋求庇護的小貓咪，子還在微微抖，生怕自己稍一鬆手，就會被拋棄在這危險的境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