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勺最後一次刮過桶壁，帶出幾縷粘連的麵條，落最後一個人的碗裡。
兩個木桶很快見了底，只剩下桶壁上沾著的面渣和淺淺一層面湯。
工作人員收起木勺，剛要蓋上桶蓋準備離開，人群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抱著個面黃瘦的孩子，快步衝到木桶前。
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膝蓋砸在滾燙的地面上，卻像沒覺到疼似的，聲音發：
“同志，求你留著桶底吧！孩子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……”
孩子趴在老人懷裡，小臉蛋皺著，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木桶，角還掛著沒乾淨的口水。
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，目都落在老人和木桶上，有人悄悄嚥了咽口水，眼底滿是期待。
工作人員看著老人通紅的眼睛，又看了看桶裡殘留的面渣，沉默幾秒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桶底就留給你們，小心燙。”
老人聞言，立刻對著工作人員連連磕頭，然後轉頭朝人群后面高聲招呼：“娃兒們，快把水端過來！”
話音剛落，四個長得非常像的半大小子快步跑過來，每人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瓷盤，盤裡盛著半盤清水——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水倒進兩個木桶，水流衝過桶壁，將沾著的面渣都衝了下來，在桶底匯渾濁的麵條水。
兩個半大小子各拿著一個木勺，在桶裡輕輕攪了幾圈，確保面渣都融進水裡，然後慢慢將帶著殘渣的麵條水舀回瓷盤。
渾濁的水面上飄著細碎的面渣，還冒著淡淡的熱氣，雖然看著簡陋，卻讓周圍的倖存者瞬間紅了眼。
有人往前湊了湊，嚨裡發出小聲的吞嚥聲；有人攥了手裡的空碗，指節泛白，顯然也想分一杯羹。
老人抱著孩子，先端過一盤面條水，用勺子舀起一點，喂到孩子裡。
孩子小口小口地喝著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，小手抓著老人的角。
其他半大小子也端著盤子，分給周圍幾個看到這個況，同樣趕過來的老人和小孩組合，每分一勺，都有人激地說著“謝謝”。
而那些沒分到的倖存者，只能站在旁邊看著，眼神里滿是羨慕和不甘。
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早知道我也準備水了……”
還有人盯著空木桶，似乎想再找些殘留的面渣，卻只看到桶壁上淡淡的水印。
不久之後。
老人正低頭給孩子喂麵條水，孩子砸吧著小，眼裡還閃著滿足的。
工作人員帶著空木桶轉，剛要邁步，後突然傳來一道清亮卻帶著厲的聲音：“等等！”
眾人循聲去，只見食堂護衛組的組長林悅往前站了一步。
其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幾個端水的半大小子，最後定格在其中一個短髮年上——
那年形偏瘦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布上，頭髮剪得比其他男孩更短，垂著頭時能看見耳後一點細碎的絨。
“你一個孩子，為什麼要留在這裡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