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別無選擇，只能挨個流走進破敗不堪的舊樓裡，圍著幾個巨大老舊的實木大木盤。
這一整天下來，整棟樓所有勞工洗澡能用的水，就只有一大早天剛亮時，一次提前灌進木盤裡的那一波死水。
死水一潭，不迴圈、不流、不新增、不更換。
從頭到尾絕不添一滴新水，更不會費事換水清理。
上頭只為了省水、省人工、省麻煩，沒人在乎這些底層勞工乾不乾淨、舒不舒服、會不會染病。
在這些曾經被暴徒們榨的倖存者眼裡，他們不過是幹活賣命的工，髒不髒本無關要。
最靠前、搶到先機第一批洗澡的寥寥幾個人。
運氣還算不錯，木盤裡的水只是微微泛黃、稍微有些渾濁，勉強還能看清盤底木紋。
簡單沖洗幾下，沖掉表層浮塵汗水，勉強算是洗了個澡，能短暫清爽片刻，已是莫大的優待。
可往後越排到後面，洗澡的水質就越來越差，越來越髒，越洗越黑，渾濁得徹底看不見底。
前面幾十上百號勞工番洗、浸泡拭。
每個人上厚厚的泥垢、黏膩汗水、滿灰土、落皮屑、上的汙漬碎屑，全都一遍遍泡進這同一潭死水裡。
髒東西層層累積，原本僅有的一點清水，便變了渾濁發黃發黑、表面浮著厚厚浮沫、水裡纏滿汙垢雜質、散發著濃烈酸臭腥羶異味的黑水。
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、胃裡翻湧，味道更是噁心刺鼻，燻人作嘔，站在旁邊都覺得嗆人，更別說近洗。
就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洗澡先後順序，為了誰能沾到稍微乾淨一點的水，誰不用泡最髒最黑的尾水。
這群常年被榨待、心抑扭曲、活著毫無尊嚴希的勞工，瞬間就能撕破臉皮。
一言不合就紅臉嘶吼、破口對罵，緒上頭立刻互相推搡拉扯，接著就拳腳相向、扭打廝纏在一起。
有的人被按在泥水裡拳打腳踢，有的人被拽著衫摔在地上，打得鼻青臉腫、頭破流，滿汙混著泥水，狼狽不堪，嘶吼慘聲響徹整棟舊樓。
負責看管維持秩序的守衛，就遠遠抱著皮鞭、握著槍械，冷著面孔站在牆角冷眼旁觀，懶得上前拉架、懶得制止爭鬥。
在他們眼裡，這群底層勞工互相打鬥廝殺，本不值當費心管，也不值得浪費力氣干預。
守衛心裡門清：打累了自然就停手了，打殘了不耽誤幹活就行。
就算真的失手打死了人，也本無關要，死幾個底層勞工，在安全屋高層眼裡連螞蟻都不如，毫不可惜。
甚至，死了人反而還有額外用。
不會浪費，不會佔用資掩埋，直接統一理。
剁碎之後，就了投餵給勞工豬飼料糊糊裡混雜的那種不知名碎。
悄無聲息廢利用，繼續用來填飽剩下勞工的肚子，讓他們吃飽了繼續幹活賣命。
人死了，命沒了，最後還要化作一口吃食，繼續榨乾最後一點價值。
當然，在安全屋的庇護之下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、只有兩個層次這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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