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清晨。
灰白的天吝嗇地灑落在廢棄的“清河鎮”邊緣。這座小鎮在災變前或許是個寧靜的所在,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鏽蝕的車輛殘骸,無聲地訴說著過往。談判地點選在小鎮邊緣一座相對完好的加油站便利店,建築主尚存,視野相對開闊,便於雙方監控,也便於迅速撤離。
曙營地一方,穆凡、蘇曉、王磊,以及四名全副武裝、眼神銳利的銳護衛(包括“灰鼠”和“夜梟”),分乘兩輛經過特殊加固、加裝了輕型裝甲板的越野車,提前半小時抵達。他們將車輛蔽在便利店側後方,護衛迅速散開,佔據附近幾個制高點,建立狙擊位和觀察哨,蘇曉則與穆凡、王磊一同,仔細檢查便利店部,確認沒有藏的監控或炸。
“影”沒有隨行,留在營地,由林婉清照看。這是為了降低談判的“威脅”,也是留下一個強大的後手。
不多時,另一支車隊從舊城區方向駛來。兩輛線條流暢、通銀灰、沒有任何可見窗戶的梭形車輛,安靜地停在便利店另一側。車門無聲開,吳銘率先走出,依舊是一樸素的灰制服,臉上帶著那副萬年不變的、溫和而缺乏溫度的微笑。他後跟著兩名穿著同樣制服、材高大、面無表的男子,看步伐和氣勢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護衛或特工。他們沒有攜帶明顯的重型武,但腰間和上鼓鼓囊囊的裝備包,以及眼中那種漠然的眼神,都著危險的氣息。
雙方在便利店破敗的門口相遇,隔著幾米距離,目匯,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張力。
“雷隊長未能親臨,有些憾。”吳銘率先開口,目掃過穆凡,在他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對他親自前來有些意外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營地需要雷隊坐鎮。”蘇曉冷冷回應,“我們三人足以代表營地做出決定。”
“當然,歡迎。”吳銘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率先走便利店。
店顯然被簡單清理過,中央擺著一張不知從哪裡搬來的舊木桌,幾把還算完好的椅子。雙方各坐一邊,護衛則守在門外,隔著玻璃窗警惕地對峙。
沒有寒暄,沒有客套,談判直接進主題。
“首先,關於危機事件通報機制。”吳銘將一份薄薄的電子平板推過來,上面是簡潔的條款,“我們提議,當任何一方監測到能量波超過閾值(附件一),或出現新型、可能引發區域生態劇變的汙染、變異,或發生可能直接威脅到對方主要設施安全的事件時,需在事件發生後一小時,過加頻道進行基礎通報,並在十二小時提供詳細評估報告。雙方立聯合評估小組(初期為通訊形式),對事件進行風險評級,並協商應對策略。”
條款措辭嚴謹,看似公平。但“協商應對策略”和“聯合評估”是關鍵。
王磊迅速瀏覽著附件一的能量閾值設定,眉頭微皺:“這個閾值設定得很低,幾乎涵蓋了所有B級以上的能量衝突,包括我們日常的防武測試和可能遭遇的中等規模變異襲擊。這意味著我們的大部分行都需要向你們報備。”
“這是為了避免誤判,王技員。”吳銘微笑道,“比如貴方前幾日的‘防測試’,能量峰值遠超這個閾值,如果我們事先知,就能避免不必要的張和資源調。”
蘇曉直接問道:“‘協商應對策略’是什麼意思?如果我們判斷需要立即行,而‘協商’結果要求我們等待或採取不同方案呢?”
“原則是,在事件發生地所屬勢力範圍,該方擁有優先行權和最終決策權。”吳銘回答,“協商是為了資訊共和風險評估,提供最優建議,而非強制命令。當然,如果事件明顯有區域、乃至全球威脅特徵,比如‘種子’(X能量源)的發擴張,那麼更的協同將是必要的。”
這個解釋稍微讓人放心,但“全球威脅”的定義權在誰手裡?
穆凡一直沉默著,他的知如同無形的手,謹慎地蔓延向吳銘和他後的兩名護衛。他覺到吳銘有種奇異的“平靜”,能量波極其微弱且斂,彷彿深不見底的寒潭,難以探測深淺。而那兩名護衛,則散發著冰冷、高效、如同機般的能量特徵,絕非普通戰士。
他開口道:“我們可以接建立通報機制,但需要修改。第一,閾值需要重新核定,應基於對雙方日常活影響的合理評估。第二,通報時間可據事件急程度分級,急事件一小時通報,非急事件可延長至二十四小時。第三,聯合評估小組的結論僅作為參考,行決策權完全歸屬事件發生方。第四,貴方在舊城區及周邊的一切軍事級調和大型能量實驗,也需對等向我方通報。”
吳銘靜靜地聽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彷彿在思考。片刻後,他點頭:“很合理的補充。條款和閾值,可以由技團隊後續細化。原則上,我方同意。”
第一關,看似順利過。但眾人都知道,真正的難點在後面。
“那麼,關於技流。”吳銘微微前傾,目再次聚焦在穆凡上,“我方對貴方在生能量協同,尤其是那隻變異犬‘影’上表現出的進化,非常興趣。我們願意提供一套完整的‘高活躍度變異生基因序列穩定與潛力激發方案’理論及部分實資料,換貴方關於‘影’進化過程的詳細觀察記錄,以及……一次非侵的、在其自願前提下的基礎能量場掃描資料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當然,作為對等誠意,我們也可以提供一部分關於‘深淵種子’能量場深層結構的分析報告,以及‘普羅米修斯計劃’第七研究所的部分非核心歷史檔案。”
條件開出來了。他們要“影”的資料,甚至可能想獲得“影”的基因或能量樣本。給出的換也確實人,直指營地的核心需求——如何讓“影”和“風神”這樣的夥伴更安全地長,以及更深地瞭解敵人。
王磊看向穆凡,蘇曉也繃了神經。
穆凡迎上吳銘的目,平靜地說:“‘影’是我們的夥伴,不是實驗品。它的進化過程涉及複雜的共生關係和連結,並非單純的技可以複製。我們可以分一些關於它能力變化的非核心觀察日誌,以及它與特定能量環境(如‘方舟’能量場)互的現象記錄。但詳細的能量場掃描和基因資料,涉及它的私和安全,我們不能提供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不過,我們對貴方提出的‘穩定與激發方案’以及‘種子’的分析報告很興趣。作為換,除了我們提供的觀察日誌,我們還可以分一部分我們從‘捕行’中獲取的、關於‘種子’新型滲模式‘鬚’的詳細能量結構資料,以及對其‘資訊理節點’的初步分析。這些資料,我相信對貴方理解‘種子’的進化方向,也有重要價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