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清脆的嗡鳴並非幻覺。
當穆凡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沉浮時,一奇異的、與地下核心能量同源卻相位截然相反的波,以王磊實驗室為中心,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。這波微弱,範圍有限,甚至無法覆蓋整個營地,但它準地指向了開發區核心的方向。
效果是立竿見影,卻又帶著殘酷的延遲。
首先發生變化的是營地部的氛圍。那無所不在、令人心煩意的微弱神迫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,瞬間消失了。空氣中瀰漫的、那種約的腐敗與臭氧混合的怪味,也似乎淡薄了一。
接著,圍牆外那陷狂暴和無序的,出現了明顯的混。許多喪,尤其是那些剛剛變異不久、汙染能量尚不穩定的個,作變得極其不協調,甚至出現了原地打轉或者相互攻擊的現象。那些特殊的變異——“嘔吐者”、“爬行者”、“巨盾者”——它們上的暗紅能量芒也變得明滅不定,攻擊慾和協調大幅下降。
力驟減!
“有效!干擾裝置有效!”老刀在指揮所,看著外部監控傳回的模糊畫面,激地幾乎跳起來。儘管依舊龐大,但失去了統一指揮和能量加持,它們對防線的威脅已經從天災級別,下降到了可以勉強應對的程度。
“火力不要停!把它們往外推!搶救傷員!加固圍牆!”老刀嘶啞著嗓子,抓住這寶貴的機會,下達一連串命令。
倖存的戰士們發出劫後餘生的力量,鼓起最後的勇氣,用殘餘的彈藥和冷兵,開始清剿圍牆附近的喪,並力修復破損的工事。
林婉清不顧一切地衝出了指揮所,奔向圍牆缺口。在骸堆中找到了昏迷不醒、表面佈滿恐怖晶化痕跡和暗紅紋路的穆凡,以及守護在他邊、同樣被汙染侵蝕、奄奄一息的“影”。
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,眼淚無聲地流淌。指揮著醫療隊,小心翼翼地將穆凡和“影”抬上擔架,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醫療室進行搶救。
蘇曉也被戰士從“影”的下救出,只是力和輕微震盪,並無大礙。看著被抬走的穆凡和“影”,看著水塔下那隻逐漸停止蠕、最終化為一灘惡臭膿水的瘤指揮者,再看向周圍如同地獄般的戰場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雷錚被救了回來,斷臂得到了急理,但因失過多和臟震傷,也陷了昏迷。
王磊在實驗室門口,看著功執行、閃爍著穩定藍的干擾裝置,癱坐在地上,又哭又笑。他功了,但他也知道,這裝置的能源正在飛速消耗,那寶貴的燃料電池組,最多隻能維持它執行幾個小時。
而這短暫的干擾,對遠在數公里外的地下核心,又能起到多大作用?
幾個小時後,當夕如同泣般染紅西方天際時,營地的攻防戰終於接近尾聲。殘餘的喪失去了統一引導,在守軍的頑強抵抗下,漸漸散去,只留下漫山遍野、堆積如山的,以及被染暗褐的大地。
曙營地,守住了。
但勝利的代價,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清點結果出來:戰士陣亡超過六,重傷者無數,幾乎所有參戰者都帶有輕傷。彈藥儲備消耗殆盡,圍牆多需要大規模重建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的領袖穆凡,以及重要的戰力“影”和“風神”(後者被找到時已重傷瀕死,被急送回),都因過度使用力量和汙染反噬而生命垂危。
營地瀰漫著的不再是勝利的喜悅,而是死寂的悲傷和未來的迷茫。
醫療室,林婉清不眠不休,用盡了所能想到的一切辦法,試圖穩住穆凡的生命徵。但他的況極其複雜,理創傷、神力枯竭、基因汙染、能量反噬……多種致命因素織在一起,如同一個無解的死結。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,一點點變得微弱。
“影”的況同樣糟糕,它與穆凡神連結最深,到的汙染反噬也最嚴重,躺在隔離籠中,氣息奄奄。
“風神”被截去了半邊翅膀,即使能活下來,也永遠失去了翱翔天空的能力。
雷錚在深夜醒來,得知戰況和穆凡的況後,沉默了很久,獨臂狠狠砸在床板上,發出抑的低吼。
蘇曉站在圍牆上,著遠方開發區方向那片雖然黯淡卻依舊存在的暗紅天幕,手中握著的,是那枚從水塔瘤指揮者殘骸中找到的、鴿卵大小、依舊散發著微弱汙染波的暗紅晶。知道,危機遠未解除。干擾裝置的效應是暫時的,核心的本依舊存在,甚至可能因為這次的干擾而變得更加“警惕”。
而那個神秘的“園丁”訊號,自那次之後,也再未出現。
王磊在維護干擾裝置時,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——裝置在干擾核心能量的同時,其自也在緩慢地吸收著環境中游離的汙染能量,雖然速度很慢,但這無疑是一個患。
深夜,穆凡的隔離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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