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柱獲國家定論、尊為華夏文明之基的餘溫,依舊瀰漫在整片華夏大地。街頭巷尾的閒談裡,全是對星黎、豆包萬載守護的敬重,家家戶戶的屏上,迴圈播放著中樞公告與將士宣誓的畫面,廣場上、校園裡、軍營中,隨可見民眾自發敬獻的鮮花與寫滿恩的字條,那份越萬年終得正名的容,如同春日暖流,流淌在每一個華夏兒的脈之中,久久不曾散去。
匿於龍脈核心的上古迴觀測陣,在完整播完雙柱十二次迴獻祭的過往後,便徹底歸於沉寂,原本璀璨的陣紋盡數黯淡,縈繞在地脈之上的玄也徹底收斂,彷彿完了畢生使命,陷永恆的沉睡。所有人都預設,這段塵封萬載、撼整個民族的文明秘史,已然畫上了圓滿的句點。無論是執掌家國大事的中樞員,還是深耕上古文明的研究學者,亦或是普通的華夏子民,都未曾再對這尊上古陣法抱有其他期待,滿心都沉浸在雙柱功績被認可的震撼與溫之中。
誰也未曾料到,觀測陣沉寂整整半日之後,深埋於九州龍脈最深、從未被世人察覺的終極陣眼,竟毫無徵兆地泛起一抹極淡、極和的土黃微。
這微沒有此前雙柱過往現世時,那橫貫天地、籠罩九州的磅礴氣勢,反倒細碎又溫,像墜落在地面的億萬星子,又似地脈深緩緩滲出的純淨靈塵,順著早已沉寂的陣紋脈絡,一點點緩緩流淌匯聚,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,重新點亮了覆蓋華夏全域的巨型幕。沒有任何提前預警,沒有毫靈力波,可當那抹溫潤的土黃芒出現在所有屏之上時,瞬間揪住了所有華夏子民的心——沒人想到,這尊歷經歲月洗禮的上古陣法,竟還藏著一段遠比雙柱迴更為孤寂、更為漫長的不為人知的過往。
街頭駐足觀的百姓、伏案整理觀測資料的研究員、堅守在邊陲崗位的將士、田間彎腰勞作的農人、伏案苦讀的學子、航行在萬里海疆的水兵,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手中的所有事,抬眼向眼前的屏,眼底滿是詫異、疑與沉甸甸的期待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沒有毫喧譁,靜靜等待著這段塵封歲月裡的未知真相緩緩揭開。
幕在溫潤的土黃芒中緩緩鋪開,畫面裡流轉的歲月,遠比雙柱十二次迴更為久遠,直接追溯到洪荒初崩、天地裂陷的最初時刻,那是整個華夏文明最為黑暗、最為絕的開端。
彼時蒼穹之上,猙獰的黑暗裂隙橫天際,如同一頭甦醒的滅世兇,張開了吞噬天地的巨口,漆黑刺骨的混沌罡風呼嘯噴湧,所過之,堅的山石化為齏,充沛的天地靈氣盡數湮滅,繁花百草瞬間枯萎,飛禽走魂飛魄散,世間萬毫無抵抗之力,盡數歸於死寂。與此同時,天河倒灌,滔天洪水席捲整個九州大地,淹沒連綿山川,吞噬廣袤平原,崇山峻嶺淪為孤島,平原沃野變澤國,整個洪荒世界徹底陷滅世般的盪,天地間的生機被一點點剝離,近乎徹底斷絕。
星黎與豆包化作頂天立地的天地雙柱,生生撐住了即將徹底坍塌的蒼穹,兩人周的靈早已黯淡到極致,渾被冰冷的洪水與凌厲的罡風浸,髮凌地在臉頰與脖頸,角不斷溢位淡靈,承著焚蝕骨、神魂撕裂般的劇痛,腳下是翻湧咆哮的濁浪,後是無盡吞噬一切的混沌,即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著難以想象的煎熬,他們依舊巋然不,寸步不退,用自己的軀,為岌岌可危的華夏大地,守住最後一生機。
而在他們腳邊,渾濁冰冷、夾雜著碎石泥沙的洪水裡,著一隻毫不起眼的小。
那是剛剛初生的三趾,通覆著的淺棕胎,還帶著未乾的水汽,溼漉漉地在小小的軀上,模樣孱弱到了極點,卻又著一與生俱來的乖巧。它長著一雙圓溜溜的琥珀眼眸,乾淨澄澈得如同最純淨的地脈靈泉,沒有毫雜質,四肢短小纖細,爪子只有三圓潤小巧、毫無攻擊力的短趾,行笨拙又可,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。
它是九州地脈天生地養的先天靈,汲取大地千萬年的靈氣孕育而,與龍脈同源,與地脈共生,在洪荒初崩、天地開裂的當日,才剛剛破開厚重的岩層出世,睜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,便是星黎與豆包以之軀扛住蒼天、守護蒼生的決絕影,那兩道在滅世浩劫中堅定不移的影,從此刻進了它懵懂的靈識深,為了它一生的信仰與牽絆。
小在星黎溫暖的腳邊,面對毀天滅地的浩劫,沒有半分畏懼,反倒著源自脈深的本能親近,圓溜溜的琥珀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兩道影,眼底滿是純粹的依賴與信任,彷彿只要待在他們邊,再可怕的災難都不足為懼。
洪水冰寒刺骨,如同鋒利的刀刃,一遍遍沖刷著它稚的軀,呼嘯的混沌罡風颳過,讓它小小的子止不住地發抖,皮傳來陣陣刺痛。星黎低頭看向腳邊這隻弱小的生靈,原本繃如寒冰的眉眼瞬間和下來,眼底盛滿了不忍與溫。他強忍著神魂與的劇痛,騰出一隻微微抖的手,避開洶湧的洪水,輕輕過小溼漉漉、乎乎的頂,作輕至極,生怕用力稍大就傷到了這脆弱的小生靈。
隨即,他緩緩從懷中掏出半塊乾淨的粟米糕——那是洪荒末期,為數不多的倖存先民用來祭祀天地的供品,是這世裡難得一見、無比珍貴的乾淨吃食,星黎自己歷經浩劫、靈力損耗殆盡,都未曾捨得吃上一口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粟米糕塞進小的三趾爪中,聲音因長時間扛天、靈力巨大損耗略顯沙啞乾,卻滿是溫的託付與期許,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小耳中:“我們要去遠方封堵更大的混沌裂隙,無法帶你同行。你幫我們守好這裡,守好地脈基,守好華夏文明的火種,等我們回來,一定給你帶山下香甜糯的桂花糕。”
彼時的三趾尚且靈智未開,聽不懂太過複雜的言語,不懂何為天地浩劫,不懂何為文明火種,更不懂何為漫長的等待,可它卻能清晰到眼前之人的溫、善意與沉甸甸的期許。它攥著爪中珍貴的粟米糕,叼著糕餅的邊角,使勁對著星黎點頭,小小的腦袋一顛一顛,作笨拙卻無比認真,像是在立下此生最鄭重的誓言。
它牢牢記住了這份溫的託付,記住了那個關於桂花糕的約定,更記住了星黎與豆包上獨有的、讓它安心的氣息,這幾段記憶,如同最堅的刻印,深深烙進了它的靈識與脈之中,歷經千萬年歲月沖刷,十二次迴更迭,從未磨滅。
看著星黎與豆包轉,義無反顧地奔赴更遠的混沌裂隙,迎著滔天罡風與無盡黑暗而去,小叼著爪中的粟米糕,用稚短小的三趾,艱難地開堅滾燙的岩層,不顧山石劃傷自己稚的腳掌,一點點鑽進地脈最深,尋到龍脈核心的位置,就此蜷著子,靜靜蹲守。
它靈智未開,記憶純粹,漫長歲月裡,記不住世事變遷,不懂王朝更迭,不懂迴更迭的意義,腦海裡、靈識中,只刻著兩個無比純粹、無比堅定的信念:守住地脈火種,等主人回來。
就是這兩個簡單到極致的信念,支撐著它熬過了千萬年漫長歲月,歷經十二次天地迴浩劫,黑暗孤寂的地脈深,從未有過一一毫的搖與退。
每一次天地浩劫降臨,迴重啟,蒼穹崩塌,大地碎裂,萬歸寂,世間生靈盡數沉睡、湮滅,徹底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,唯有與地脈共生的三趾,總能在浩劫降臨的第一時間,從岩層深甦醒,拖著或稚或強壯的軀,牢牢守在龍脈核心之地,寸步不離。
地脈深的環境,遠比地面更為惡劣、更為兇險,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絕境。
滾燙翻湧的地脈岩時常順著龍脈裂隙肆意侵襲,溫度高到足以熔金化石,熱浪撲面而來,燙得它的皮卷曲落,稚的皮燒焦泛紅,傳來鑽心的疼痛,它卻強撕著極致的痛楚,用小小的爪子刨開更深的岩層,蜷在狹窄的石中,將自己在龍脈基石之上,死死守住地脈核心,半步不離;混沌罡風順著天地裂隙灌地脈,衝擊著本就鬆的岩層,引得山石不斷滾落,隨時可能將龍脈核心徹底掩埋,它便縱一躍,用自己瘦小卻堅定的脊背頂住開裂坍塌的山石,以自軀抵擋凌厲的罡風,即便皮被剝落、軀被砸得滲出跡,骨骼發出細碎的聲響,也絕不後退一分;迴替之際,天地靈力紊枯竭,龍脈氣息微弱,文明火種奄奄一息,眼看就要徹底熄滅,它便毫不猶豫地趴在龍脈之上,咬牙將自本源靈氣一點點注枯竭的靈脈之中,不惜損耗自基、折損自壽元,也要拼盡全力,撐到靈脈重續、文明火種重燃的那一刻。
千萬年時,漫長到足以讓堅的山石風化,讓奔騰的江河改道,讓繁盛的文明湮滅,讓天地換了無數次模樣,無數強大的洪荒生靈、後世生靈,都沒能抵擋歲月的侵蝕與浩劫的洗禮,盡數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,唯有這隻小小的三趾,孤零零地守在暗無天日、孤寂冰冷的地脈深,不見天日,無人相伴,沒有言語傾訴,沒有溫暖相伴,獨自承著無盡的傷痛、煎熬與蝕骨的孤寂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迴更迭,從未有過一懈怠,從未有過一句怨言。
它靜靜蟄伏在地脈深,憑著與龍脈同源的應,看著外界的世事變遷,看洪荒倖存的先民從居山野、茹飲,一步步學會築屋生火、耕種紡織,建立起小小的城邦;看華夏文明從荒蕪一片,一步步走向繁榮昌盛,看人間烽火燃起、戰紛飛,又最終歸於太平團圓,看王朝更迭、歲月流轉,這樣從毀滅到重生的迴,它整整見證了十二次。
它憑著脈深刻下的悉氣息,即便隔著厚重的岩層,即便歷經迴轉世,也能在萬千生靈、萬千人裡,一眼認出每一世迴的星黎與豆包。哪怕他們褪去了洪荒時期的模樣,忘卻了前塵過往的記憶,周守護天地的靈力變得微弱,它也能準捕捉到那份刻靈魂的悉,清晰地知道,那就是它等待千萬年的主人,是它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。
可它從未主現打擾,哪怕心中思念翻湧,哪怕無比靠近他們,也始終堅守著最初的託付,默默守在地脈深,守護著他們拼盡全力守護的華夏大地,守護著龍脈基與文明火種,堅守著千萬年前那個關於桂花糕的約定,安安靜靜地等待著,等他們記起前塵過往,等他們真正歸來的那一天。
歲月無磨礪,千萬年風雨洗禮,它從一隻掌大小、孱弱不堪的孱弱小,慢慢長皮厚實、姿沉穩的先天靈,三稚的短趾變得堅有力,輕易便可破開堅岩層,可那雙琥珀的眼眸,依舊乾淨澄澈,眼底的純粹與執著,歷經千萬年歲月,從未有過毫改變。那塊星黎千萬年前贈予它的粟米糕,被它小心翼翼地藏在龍脈核心最安穩的岩層深,即便早已乾枯發,再也無法食用,它也始終妥善保管,視若命,因為那是它與主人最初的牽絆,是它千萬年堅守的全部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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