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的筱莜發出一聲糯的囈語，小拳頭無意識地蹭了蹭我的鎖骨。我低頭看酣睡的小臉，睫像兩把緻的小扇子，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。窗外的天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牆上的電子鐘數字跳了無數次，從最初的期待，到後來的焦慮，再到現在，只剩下麻木的煩躁。
這已經是夜磷梟離開的第三十天了。
筱莜是在他離開後的第二天降生的，這個小生命的到來給這間沉悶的房間帶來了一亮，卻也讓等待變得更加漫長。我抱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，木地板被踩出輕微的吱呀聲，像是在應和我心底的抱怨。
筱莜，我輕輕了的臉頰，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，你爸爸在你剛出生第二天就跑了，一個月了，連個訊息都沒有。你說，我們是不是該不要他了??
小傢伙似乎聽懂了，小癟了癟，在我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繼續呼呼大睡。溫熱的呼吸過薄薄的棉質睡，熨帖在我口，這一點點真實的暖意，是支撐我熬過這漫長等待的唯一藉。
門鎖傳來輕微的轉聲時，我幾乎以為是幻覺。直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門被緩緩推開一條，悉的影逆著走廊的線站在那裡，我才猛地頓住了腳步。
他瘦了，也憔悴了。黑短髮凌地在額前，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佈滿了紅，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上的黑作戰服沾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塵土，甚至能聞到一若有若無的硝煙味，混雜著他上慣有的冷冽氣息，形一種極衝擊力的疲憊。
璃璃……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，輕輕撞進我的耳朵裡。那些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賭氣話，那些積攢了一個月的抱怨和委屈，在看到他這副模樣的瞬間，突然就哽在了嚨裡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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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磷梟站在門口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。
一個小時前，他剛理完銀月的最後一點收尾工作，連口氣都沒，就立刻趕回了基地。直升機降落在頂層停機坪時，他甚至沒讓蕭何安排人來接，自己提著簡單的行囊就往樓下衝。
腳步在蕭何的房門前頓住。他知道，這一個月裡，蕭何一定照看著璃璃。推開門，看到的果然是正在理檔案的蕭何。
怎麼樣?夜磷梟的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，卻難掩急切。
蕭何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複雜：夫人一切安好，筱莜小姐也很健康。只是……他頓了頓，斟酌著詞句，夫人這一個月緒不太好，雖然沒說什麼，但總是一個人抱著孩子發呆，飯也吃得不多。
心臟猛地一，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。他能想象出璃璃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，抱著孩子，著門口的樣子。那份孤獨和等待，是他親手造的。
我知道了。夜磷梟點點頭，轉就走，腳步比來時更快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。
推開門，看到抱著孩子在房間裡踱步的影，聽到那句我們也不要他了，夜磷梟的心像是被泡在酸的水裡，又脹又痛。愧疚如同水般將他淹沒，幾乎讓他不過氣。
他想立刻衝過去抱住，告訴這一個月他有多想念，告訴每一次在危險邊緣掙扎時，支撐他活下去的就是回來見的念頭。可他不敢，他怕自己滿的風塵和疲憊會驚擾了，更怕真的生了氣，不願再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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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別過臉，不去看他，故意拖著長音哼了一聲：呦，還知道回來啊。
話音剛落，就覺到他朝我走近了幾步。腳步聲很輕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我用眼角的餘瞥他，看到他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，雙手微微握拳，似乎在掙扎著什麼。
璃璃，對不起。他的聲音更低啞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出來的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顯而易見的歉意，我回來晚了。
他的目落在我懷裡的筱莜上，那雙總是帶著算計和深沉的桃花眼裡，此刻盛滿了溫和一不易察覺的張。筱莜乖不乖?有沒有聽媽媽的話?
他出手，似乎想筱莜的小臉，指尖在離孩子臉頰還有幾釐米的地方頓住，又猛地了回去，像是怕驚擾了這個小小的生命。
然後，他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滿了祈求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璃璃，我……可以抱抱你嗎?就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