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最深時，偏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黑影閃，腳步輕得沒有聲音。
燭火搖曳，照出來人模糊的廓——不是醫者，不是侍從，也不是將領。黑影走到劉儀榻前，低頭看著昏迷的子，手中寒一閃。那是一把匕首，刃口泛著幽藍的，像時間之力的。
窗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，黑影頓了頓，匕首懸在半空。
偏殿裡，劉儀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，生命像風中殘燭。黑影的眼中閃過一猶豫，然後——
“誰？”
扁鵲後人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。
黑影形一滯，匕首瞬間收回袖中，轉消失在門外。扁鵲後人端著藥碗從屏風後走出，燭照亮他疲憊的臉。他走到榻前，俯檢查劉儀的脈搏，眉頭鎖。
“脈搏又弱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將藥碗放在案几上，開始調配新的藥湯。藥材在銅臼中搗碎的聲音沉悶而規律，混合著殿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，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天亮了。
咸宮正殿，慶功宴的籌備已經進最後階段。
宮人們忙碌地穿梭於殿殿外，將青銅酒拭得鋥亮，將錦緞坐席鋪得平整，將薰香爐點燃。空氣中飄著檀香的甜膩，混合著新漆木的刺鼻氣味，還有從膳房傳來的烤香。殿外廣場上，樂師們正在除錯編鐘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晨風中迴盪。
劉儀睜開眼睛。
視線模糊，只能看到頭頂的錦帳，還有帳外晃的燭。到沉重得像灌了鉛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。生命力像沙，能覺到它在一點點流失。
“姑娘醒了。”
扁鵲後人的聲音傳來。
劉儀轉過頭，看到醫者端著一碗藥湯走過來。藥湯冒著熱氣，苦的氣味鑽進鼻腔，讓忍不住咳嗽。扁鵲後人扶坐起，將藥碗遞到邊。
“這是續命湯，能暫時穩住生機。但龍涎草還沒到，七星續命無法開始。”
劉儀喝下藥湯。
苦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，帶著某種辛辣的後勁。到一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，勉強驅散了的寒意。但那暖流很短暫，像冬日裡的一縷，轉瞬即逝。
“現在是什麼時辰？”
“巳時三刻。慶功宴申時開始，陛下吩咐，姑娘必須出席。”
劉儀苦笑。
出席慶功宴。
在生命僅剩兩日的時候。
但明白嬴政的用意——是這場戰爭的最大功臣，的出現，能穩定軍心，能震懾宵小，能向天下宣告秦朝的勝利。即使只剩一口氣，也必須站在那個位置上。
“扶我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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