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一落，書房裡的空氣更冷。
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明白。
若沒有前裡應外合，狀紙、舊冊、外差牌、庫章，不會連得這麼順。
可真把這句挑明，意味就不一樣了。
意味著沈敬安的眼，不在外頭，在眼皮底下。
皇帝沒有怒，只把目緩緩掃過殿中眾人。
周福、張、欽天監總領、趙公公、寧昭、陸沉。
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那目不急，卻讓人心裡發寒，像在給每個人量深淺。
寧昭知道，皇帝此刻最不缺懷疑。
最缺的是能讓懷疑落地的一刀。
不能再讓沈敬安牽著走。
寧昭抬眼，聲音放緩：“陛下，臣妾想請一道令。”
皇帝問：“什麼令？”
寧昭答：“請陛下立刻封書房外傳話之路。從此刻起，除陛下親口、陸沉親傳、劉統領持牌，任何口信都不作數。連茶水、摺子、冊箱都要當面驗。”
陸沉立刻接上：“臣可在外廊設雙崗，進出兩驗。”
皇帝點頭：“準。”
寧昭心裡微微一鬆。
至從這一刻起，沈敬安再想往書房裡塞“請旨”“傳話”“舊冊”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可沈敬安不會停。
寧昭很清楚，狀紙既然送到了宮門外，下一步就會有人借朝臣的往裡送問。
天一亮，真正的難才剛開始。
果然，殿外很快又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，是急，卻儘量著。
一名軍在門外跪下通報：“陛下，都察院已有值在承天門外候問，說有人夜遞狀紙，牽涉東宮與前，不敢不報，請旨求見。”
寧昭的心一點點收。
果然來了。
沈敬安沒想靠那三十六份狀紙直接掀宮門，他想借都察院那道手，把事送進“必須回應”的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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