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靠在床頭，額上汗一下就出來了，更白。
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
不是顧青山和沈崇文一定同謀到這一步。
而是至在今天這個時辰，他們兩邊的手，落在了同一個點上。
一邊替病蓋印。
一邊去滅守鍾人的口。
寧昭把帖子遞給另一名侍衛封好，目重新落回程臉上。
“你現在還敢說，沈崇文只是被借名嗎？”
程張了張口，卻沒能立刻答出來。
因為連他自己都開始不確定了。
若只是被借名，這封折未免來得太準。
若不是被借名，那又說明沈崇文比他想的陷得更深。
屋裡一時安靜極了。
過了片刻，程才發啞地道：“我不知道沈崇文知不知道守鍾人這一步。可顧先生一定知道，他今日一開口，就會替舊祠那邊贏半口氣。”
寧昭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我現在不問你沈崇文是不是顧青山的人。我只問你，若舊祠守鍾人今日真死了，下一個會是誰？”
程一僵。
寧昭繼續道：“守鍾人知道舊祠燈路，是會認的人。”
“剪掉他，是為了讓舊燈房那層餘路繼續藏著。那再往後呢？再往後，還知道這些東西的人，就剩趙公公、我、陸沉，還有……”
停了一下。
程的呼吸一下變得極重。
寧昭盯著他，一字一句把後半句出來：“還有你。”
程靠在床頭，呼吸一下變得極重，像是有人把他口那層勉強住的布猛地掀開，底下的驚和怕都了出來。
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會是下一把剪子下的目標。
他只是一直不願意往這一步去想。
因為一旦想明白，便等於承認自己從昨夜到現在，本不是在等顧青山救命，而是在等顧青山決定什麼時候讓他去死。
寧昭看著他，沒有再往前。
到了這裡，再用話，反而不如給他一點自己想明白的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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