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鍾人緩緩道：“孟七若真替燈判認影，他耳朵比旁人靈。尋常人學出來，他一聽就知道外行。可舊祠裡真正那路貓聲，不在，在齒後。尾音還得一口灰氣，像是夜裡咳過又忍住。”
說完，他微微側頭，極輕地示範了一聲。
那聲音短得像風颳過磚，偏偏又比真貓多一氣，聽得人背後發涼。
陸沉一聽，眼底微微一。
“好。”
他轉頭點了邊一個最穩的暗衛：“你跟鍾叔學。”
暗衛只學了兩遍，守鍾人便點頭：“夠了。”
寧昭這才道：“去吧。貓落窗，不要靠太近，也別連著第二聲。只一聲就夠。完便退，讓後屋裡的人自己去。”
陸沉領命，轉便走。
舊祠裡重新靜下來。
守鍾人坐回門邊，著鐘盤底下那枚只回了半截的木楔，低聲道：“我活了這麼多年，頭一回見人拿貓做刀。”
寧昭看著那半截木楔，聲音平平：“顧青山和燈判把舊路養今天這樣，靠的從來不是一個人一條線，是無數句半話、半影、半聲、半步。”
“既然他們最信這些半截的東西，那我就也用半截，去他們全手。”
守鍾人沒有再接。
因為他知道，寧昭說得對。
今夜這場局，早就不是抓一個送灰包的人、一個遞銅片的人，或者一個孟七那麼簡單。
是要把顧青山和燈判手裡那套“半截規矩”反過來扭。
誰先扭不住，誰就先。
舊祠這邊還未散，茶肆後屋那邊的訊息便已經回來了。
這一次，回來的是陸沉親自派去盯窗的人。
人一進鍾房，便低聲音道：“貴人，貓落窗後，後屋果然了。”
寧昭抬眼：“誰先？”
“老賬房。”
寧昭眸一凝。
果然。
不是掌櫃，不是燒水的小，也不是送舊書的老頭。
是那個右手食指微彎、一直坐在後屋裡記賬、看格、看鎖、看的人。
這才是最會、也最值錢的那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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