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能。
因為比起“可能還有舊紙”,舊祠香庫那隻第二櫃,是真正在今夜活著往外長的路。
若跟著程府那把火走,便正中了顧青山“拿舊釣人”的那一手。
守鍾人靠著門框,低低道:“你現在倒是比顧先生更會挑輕重。”
寧昭沒有接這句,只問那暗衛:“程那邊呢?”
暗衛立刻答:“還活著。程府那邊照貴人的吩咐,把人一直在屋裡沒放。火起後,程自己想起出去,被前的人按住了。”
“倒是鄧管事和那位夫人得厲害,鄧管事拼命說書房裡有老爺這些年修典的底稿,絕不能燒,夫人卻先喊的是“暗格”。”
鍾房裡一下更靜。
暗格……
這兩個字,已經不只是口一喊了。
說明程書房那邊,今夜真還有比“修典底稿”更值錢的東西。
寧昭眼底一點點冷下來。
夫人先喊“暗格”,不是因為慌得失口,是因為那一瞬,最在意的就是暗格裡那層東西。
先前在程府,當著所有人掀開深青袍、翻黑木匣、查藥爐、看右手虎口小痣時,這位夫人雖也怕,卻始終還在替程撐著場面。
如今火一起來,第一反應卻是“暗格”。
這便說明,知道得比先前出來的還深。
守鍾人也聽明白了,慢慢道:“那位夫人,不只是知道程昨夜不在府裡。”
寧昭點頭:“是。至知道書房裡藏著什麼,甚至知道哪一最該先搶。”
沉了兩息,又迅速開口:“再傳一句給陸沉。程夫人和鄧管事分開,不許他們互相看一眼。鄧管事裡要的是“底稿”,夫人喊的是“暗格”,兩個人心裡護的不是同一樣東西。今夜火越大,他們越會自己說。”
暗衛領命而去。
鍾房裡再一次靜下來。
守鍾人看著寧昭,眼底那點老灰終於不住,出一極淡的佩服。
“今夜這麼多火頭,你倒一都沒讓它白燒。”
寧昭著鐘盤底下那半截木楔,淡淡道:“顧青山既然喜歡拿火、燈、灰、影來做局,那我便也只看……這把火到底先照出了誰的手。”
話音剛落,舊祠外頭又傳來腳步。
快,卻不。
這次進來的人,顯然是陸沉留在香庫那一路最穩的暗手。
他進門便跪,連氣都不曾勻:“貴人,香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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